小队长赶紧安排士兵把这名受伤的驾驶员抬走,托雷斯继续指挥着士兵朝前行进。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面前的浓雾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
“不好,我的正前方出现敌人!”
一台黑骑士的驾驶员通过无线电立刻发出了警告,托雷斯刚反应过来。
只见一台叶塞尼亚帝国的斩首者蒙利型机甲从雾中冲了出来,他身高超过七米,右手的战斧在晨光中亮着,像一道被凝固了的、银白色的闪电。
它的机械腿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在碎石中踩出一个深深的坑,碎石从它的脚下飞溅起来,打在旁边的机甲的装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
它的战斧瞄准了离它最近的那台黑骑士。
黑骑士的驾驶员刚从无线电里听到“前方有敌人”的警告,还来不及把盾牌举起来。
战斧从头顶劈了下来,黑骑士的驾驶员本能地把操纵杆往左一拉,机甲的肩膀偏了一下,战斧没有劈中驾驶舱,而是劈在了黑骑士右肩的装甲板上。
装甲板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的边缘卷了起来,像一块被撕开的铁皮。
炽流金从裂缝中喷出来,暗红色的,在火光中闪着光。
随后,更多的叶塞尼亚人的机甲从浓雾中冲了出来。
哥萨克机甲的速射枪从盾牌的边缘伸出来,朝希斯顿人的步兵扫射。
子弹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道亮线,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空气中乱抽。
有步兵倒了下去,有人在喊。
“卧倒”
“找掩护”,
有人在喊“还击——还击——”。
蛮族屠夫机甲的肩膀上扛着的火炮开火了。
炮弹在希斯顿人的队伍中炸开,火光在浓雾中闪了一下,泥土和碎石被气浪抛向空中,又哗啦啦地落下来。
黑骑士蹲下来,把盾牌举在身前,替身后的步兵们挡住了从前方射来的密集子弹。
铁骑士的机枪开始还击了,子弹打在叶塞尼亚人的机甲上,火花在装甲板上溅成一朵朵细小的、转瞬即逝的花。
战斗在浓雾中爆发了。
枪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喊叫声、骂声、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浓雾中传不远,被雾吸走了,但站在旁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的机甲们厮打在了一起,战斧劈在盾牌上,重剑砍在装甲板上,速射枪在近距离扫射。
托雷斯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稳住!稳住!不要被他们的伏击打乱阵型。黑骑士在前,铁骑士在两翼,步兵在机甲后面,不要脱节,继续进攻!”
他驾驶着黑骑士冲在最前面。
盾牌举在身前,重剑握在右手里,剑尖朝前。
突然托雷斯看到一个斩首者从雾中冲出来,战斧举在头顶,正要朝旁边的一台铁骑士劈下去。
托雷斯立刻驾驶黑骑士的机械腿在地面上蹬了一下,机甲的身体从静止变成了冲锋,盾牌从身前移到了左侧,重剑从身侧抬了起来,从下往上撩。
斩首者的驾驶员看到了托雷斯驾驶的那台黑骑士,他的战斧在半空中转了一个方向,从朝铁骑士劈变成了朝黑骑士劈。
两个钢铁巨兽在浓雾中撞在了一起,盾牌和战斧碰撞的声响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火花从碰撞点溅出来,像一把被撒出去的、发光的沙子,在浓雾中一闪一闪的。
托雷斯操作的机甲握起重剑连续挥砍数下。
而对方也不遑多让,挥舞着手中的战斧与托雷斯对砍。
“去死吧!”托雷斯怒吼着。
然而对面机甲的驾驶员听到托雷斯的吼声,似乎认出了这个声音。
试探的说道:“你是托雷斯?”
托雷斯也反应过来了。“拉斐尔?”
想不到敌方的最高指挥官居然亲自驾驶着机甲,还巧合的跟自己对上了!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两层装甲板和一层驾驶舱的玻璃撞在了一起,像是两颗子弹在空中对撞,火花四溅。
“我说过,下次遇到你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想不到这么快,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托雷斯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是利用扩音器里传出去的。
他的黑骑士的重剑从斩首者的战斧
而拉斐尔一边沉着应战,一边回忆起了几分钟前。
几分钟前,山顶上的风比往日更大,裹着浓雾从北边灌进来,穿过针叶林,从悬崖上翻下去,带着哨子一样的啸叫。
拉斐尔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起爆器的手柄,手指扣在扳机上面,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穿过浓雾,落在那片被炸药埋设过的山壁上。
他们将营地里所有的炸药全部安装在了那里。
“所有人,撤到安全区域,爆炸之后,等烟雾散开,听我命令再冲锋。”
拉斐尔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命令着。
“是!明白!”
士兵们纷纷回应。
拉斐尔看了看身边的何塞,康斯坦丁帕维尔和尼基塔,众人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起爆器的手柄按了下去。
炸药被引爆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爆炸声从山体的内部传出来,不是从外面炸开的,是从里面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山体的心脏位置猛地撑开了,把那些被禁锢了千百年的岩石和泥土从内部撕裂、推开、抛向空中。
爆炸声在山谷中来回弹着,从东侧的山壁弹到西侧的山壁,从西侧弹回东侧,弹了无数次,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抛向空中,像一场由岩石和灰尘组成的暴雨,从山顶倾泻而下。
然而爆炸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散去,希斯顿人的火炮就响了。
炮弹从山脚下飞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像无数只巨大的、金属的鸟在同时尖叫。
炮弹落在刚刚被炸塌的山壁上,落在那片还在冒着烟、还散发着火药余温的碎石堆上,爆炸的火光从不同位置接连亮起,把整片东侧的山壁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就近卧倒,躲在掩体里的继续躲避,不要出来!”
拉斐尔蹲在掩体后面,看着眼前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山壁,灰尘和碎石形成的浓烟和天然的浓雾混在一起。
“他妈的!希斯顿人居然和我们想到一起了,他们居然用炮轰!”尼基塔气愤的说道。
帕维尔蹲在他旁边,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准备好了爆破计划,所有人撤到了掩体后面这一波炮轰,不知道要死不少人。”
拉斐尔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被炮火反复炸过的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