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愿赌服输(2 / 2)

“这不公平,蛮兵练了几年,我才练两个月,怎么比?”

声音很小,可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旁边老兵的耳朵里。

老兵四十来岁,左耳缺了半边,一看就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人。

他原本正端着长矛,一脸麻木地挨骂,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股凶光,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

新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没等他站稳,老兵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空中炸开,比张北的骂声还要响亮。

新兵被打得踉跄了两步,脸颊上立刻浮起五个通红的手指印,耳朵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让掉下来。

“不公平?”老兵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轮上磨过。

“老子打得每一场战,都是人少打人多,敌人会跟你讲公平?”

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领,将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凑到他面前,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火光映在脸上,刀疤、烧伤、箭创,纵横交错。

“这世道,哪来的公平?”

“公平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靠你站在这里嘟囔两句就能有的!”

“想不洗裤衩,行啊,那就练到能打赢那帮蛮子为止。”

老兵的声音骤然拔高,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河滩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文延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微微点了点头。

新兵愣在那里,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可他没有逃避,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矛,端平,挺直腰板。

“报告,我错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不满。

河滩上的操练又继续了,比之前更猛,更狠,更不要命。

刀盾兵对砍,盾牌撞得山响,火星四溅。

长矛兵突刺,喊杀声震天,每一枪都带着破风之声。

弓弩手拉着霜弓,箭矢钉在百步外的靶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的憋屈、愤怒、不甘,全都化成了手上的力气。

他们在跟自己较劲,也是在跟那群蛮兵较劲。

吴眠的目光从河滩上移开,落在营地另一侧的空地上。

那里也亮着火把,五千蛮兵的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掩不住。

特别是苗焕,这小子盘腿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

面前摆着一排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裤衩。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条裤衩的边角,举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洗得挺干净,还有皂角味儿。”

“你看看这针脚,缝得多整齐,边角都收得利利索索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那裤衩叠好,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条。

雍白蹲在他对面,手里也捏着一条裤衩,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

周围的蛮兵也跟着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顺着风飘到河滩那边。

愿赌服输,败方给赢家洗裤衩,现在看来这效果不错啊。

吴眠站在两方之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迈步朝着蛮兵的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