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无事，魏无羡便拉着蓝忘机往龙胆小筑去。

进了院门，便见白昭和青蘅君正坐在窗边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几，茶烟袅袅，气氛平和安宁。

听见脚步声，两人齐齐转过头来。

白昭眉眼间漾开笑意，朝他们招手。

行礼问安后，魏无羡笑嘻嘻地凑到白昭身边，蓝忘机在他身侧落座。

“昭姨，许久不回姑苏，还习惯吗？”

魏无羡歪着头看她，语气关切，

“要是不习惯，就回夷陵住啊。大不了我不听学了，陪昭姨一起回去。”

白昭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胡说。听学哪有刚来就回去的道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犯了什么大错，被蓝家退学了呢。千万不要胡来。”

魏无羡被教育了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才不会乱来呢。我就是心疼昭姨嘛——您可是二哥哥最最亲爱的娘亲。”

白昭失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欣慰中带着一丝促狭：

“嘴真甜。真不知你是怎么看上忘机这个闷葫芦的，他话那么少，你怎么受得了？”

魏无羡不以为意，理直气壮道：

“昭姨，那您可就小看蓝湛了。他挺会说话的。再说，他长那么好看，就算不说话，我也能看他一整天。”

白昭忍不住笑出声来，故作惊讶：“哎呀，没想到我们无羡还是个以貌取人的。”

她目光转向蓝忘机，戏谑道：

“忘机，你可要好好感谢母亲，将你生得这样好看。”

蓝忘机被母亲和魏婴联手调侃，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偏又无处可躲，只能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母亲。”

他这副模样引得魏无羡和白昭笑得更加开怀。

青蘅君端着茶杯坐在一旁，看着妻子与两个孩子说说笑笑，神色间带着几分新奇，又带着几分怅然。

这些年，他错过了多少？

那个小小的、不怎么说话的小儿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眉眼间还依稀能看出幼时的轮廓，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模样了。

他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目光落在蓝忘机脸上，语气郑重：

“忘机，父亲问你——可是已经确定了，就是无羡？”

蓝忘机抬起眼，目光坦然，没有半分迟疑：“是。父亲，忘机此生非魏婴不可。”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

魏无羡心头一跳，随即也正色道：

“蓝伯父，我也是。此生唯有蓝湛，不离不弃。”

他说得郑重，没有半分嬉笑的意味。

青蘅君看着面前这两个少年——一个沉稳笃定，一个热烈坦荡，明明性情截然不同，站在一起却说不出的和谐。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嘴角微微弯起，点了点头。

“好。”

他从袖中取出两块玉令，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忘机，这是蓝氏通行玉令，也是你蓝氏嫡系二公子的身份象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这本应在你儿时就要给你的，但你一直在夷陵，用不上，所以今日才补上。”

蓝忘机双手接过，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令，指尖微微收紧。

“多谢父亲。”

青蘅君又转向魏无羡，神色温和：

“无羡，这个是嫡系道侣玉令，和忘机的是一对，权利等同忘机。你好生收着。”

魏无羡接过玉令，郑重地拱手行礼：“多谢蓝伯父。”

青蘅君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伯父还等着你叫我父亲那天呢。”

魏无羡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还早还早。”

青蘅君却不放过他：“不早了。听说，你们二人打算十八岁结道？是一起商量的？”

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是啊。要不是我拦着，蓝湛恨不得当天就结道呢。”

话音未落，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魏婴，别乱说。”

魏无羡立即乐了，一副“我说得都是事实”的无辜模样。

青蘅君失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调侃：

“忘机这是迫不及待了啊？也是，无羡这么优秀的孩子，可不好找。得先下手为强才行。”

蓝忘机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青蘅君看着小儿子不自在的模样，终于不忍再逗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先下去吧。”

忘羡二人行礼告退。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青蘅君才收回目光，望向对面的白昭。

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阿昭，一晃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白昭放下茶盏，淡淡“嗯”了一声。

“你以后……就留在云深不知处，好吗？”

白昭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

“不了。等忘机听完学，我跟他们一起回去。这次也是想曦臣了，才想回来住一段日子。”

青蘅君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昭，旧日恩怨已清，我们就不能……重新来过吗？”

白昭别开视线，眼中是淡然的笑意：

“过惯了自在日子，才发现情爱反而是最不重要的。这云深不知处，到底不如夷陵舒坦。宴清，你也有自己的责任。就这样吧。”

她转过头，望着眼前人，语气释然：“知道你现在过得好，这就足够了。”

青蘅君沉默了许久。

“……罢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就依你吧。你什么时候想曦臣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一直为你留着，我会一直亲手打理。”

白昭望向窗外，龙胆花开得正好，无丝毫枯枝败叶，整个院子都透着被人精心照料的痕迹。

她心中微暖，弯起嘴角，轻轻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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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忘羡二人沿着山间小径往学子精舍走去。

魏无羡把玩着手中的玉令，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了几步，他偏头看向蓝忘机，眉梢轻扬，眼中满是促狭：

“蓝二哥哥，你爹都说你‘迫不及待’了呢。你看，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蓝忘机脚步一顿，神色有些羞恼。

魏无羡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来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暧昧：

“二哥哥就这么喜欢我啊，都跟你同吃同睡了，怎么还不满意？非要急着结道，二哥哥这是想做什么呀，嗯～？”

尾音上扬，像带着一把小勾子。

目光也在蓝忘机身上扫了一圈，又在某处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蓝忘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路旁的山林深处。

蓝忘机将他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一只手托在他脑后，另一只手仍扣着他的手腕，掌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