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看到了大包小卷的一行人回来,赶紧上前接应。
“老爷回来啦。”
“嗯,”严铁木累得直喘粗气,灌了一大杯茶水,“小少爷怎么样了?”
“小少爷挺好的,上午上了趟茅厕,小的又推着他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
严铁木满意地点头。
“我去看看。”
“先把给小少爷买的肉夹馍找出来,趁热吃才好吃。”
那可是他排了挺长时间的队,特意买回来的。
严铁木边说,边从一堆包裹里翻出一个油纸包。
他又指了指另一包:“阿浩,也给你带了一份,你也趁热吃。”
严浩接过,眼眶热了一下,感动不已。
他只比严铁木小上两岁,本也是富商人家的嫡子,只不过家族蒙难,遭遇突袭,全家人只活了他一个。
还是当时外出行商的严铁木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伤好之后,把他带在身边,做了长随,做了管家。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说是下人,实为兄弟。
他自己也把严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严铁木左手肉夹馍,右手奶茶,兴冲冲推开里屋的门。
“风儿,看看阿爹给你带……”严铁木兴奋地大声嚷嚷着。
话未说完,却是卡在嗓子里。
肉夹馍“啪叽”掉在地上。
奶茶紧随其后,“咣当”一声,热乎乎的奶茶溅得到处都是。
严铁木:……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个双腿不良于行五年的儿子,此刻正双手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在地上。
两条腿在抖,额头全是汗,但确确实实是……
站着的。
“阿爹,”严旭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你快看,我的腿能站起来了。”
五年了,他都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做个残废的准备了。
谁能想到,一趟北地之行,他还能有站起来的一天。
严铁木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如同残破的旧风箱一般。
他踉跄着上前几步,想抱儿子,又扎巴着手不知从哪儿下手。
严旭风扶着桌子,右脚往前迈了一步,主动迎上去。
“阿爹,我真的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严铁木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儿子抱离地面。
“哈哈哈……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
“风儿啊,太好了,阿爹不是在做梦吧?”
“阿爹,不是做梦。”
严铁木看着儿子满面泪痕却笑容灿烂的小脸,那笑容,和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
严浩站在门口,用粗糙的大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笑着说道:“老爷,小少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兴哭的。”
他转身往外走:“老爷,你在屋里照顾小少爷,我去请大夫。”
“好好好。”
严铁木连说了三个“好”字,光顾着高兴,早把请大夫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把儿子放回床上,蹲下身,把地上凉透的肉夹馍捡起来,拍了拍灰。
严旭风看着阿爹的动作,笑了。
……
严浩一路疾行到了广安堂。
佟开刚看完病人,正坐在后院墙根背风处喝茶。
他琢磨着,多久没去梧桐村了?
人情往来嘛,常联系多走动。
正好去看看宝儿丫头。
“小童。”
“掌柜的。”
“明天上午别安排病人,随老夫去趟梧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