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食堂?”他问。
“不是。”
“楼下小卖部?”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孟筱竹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小小的,像是在承认什么不太光彩的事情:“我妈给我带的饺子,我吃了两个,吃不下了。”
楚瑾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饭盒放在膝盖上,筷子夹着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然后把饭盒盖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病房的门发呆。
“等我到了陪你吃。”他说。
“嗯。”
挂了电话,楚瑾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北京的夜晚跟南方不一样,南方的夜是湿润的,灯光像是蒙了一层纱;
北京的夜干冷干冷的,灯光亮得刺眼,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黑色的天幕上。
“小伙子,家里人住院了?”师傅问了一句。
“嗯。”
“严重吗?”
楚瑾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挺严重的。”
师傅没再多问,把车里的收音机调小了。
收音机里正在放一首老歌,女声软绵绵的,唱的好像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楚瑾听着那首歌,觉得这歌词写得不对。
月亮代表不了什么,月亮该圆的时候不圆,该亮的时候不亮,它什么都代表不了。
他能代表的,只有他自己到了。
到了之后,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楚瑾看了一眼计价器,掏了钱,说了声谢谢,拎着包下了车。
医院的大门开着,门口的灯箱上写着“急诊”两个大红字,在夜色里亮得扎眼。
大厅里人不多,挂号窗口前排着两三个人,都是捂着肚子或者抱着胳膊的。
消毒水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混着冬天干冷的空气,闻着让人嗓子发紧。
楚瑾拎着包往里走,步子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从大楼里跑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跑起来的时候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
她跑得不快,步子有点踉跄,像是跑得太急,腿有点发软。
楚瑾站在那里,路灯从后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面前的地上。
“筱竹。”
他喊了一声。
孟筱竹抬起头,隔着十几步远的路,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眶
她站在路灯下,喘着气,看着楚瑾,先是愣住了,然后眼眶一红,嘴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楚瑾把包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去,一把把人拽进怀里。
孟筱竹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大衣的领子,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哭出声,但楚瑾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