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那里,千年万年,不动不移。”令狐冲道。
“做人当如山,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你做得到吗?”
林平之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
令狐冲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是我令狐冲的师弟,华山派的弟子,天机阁的人。你没有资格倒下。”
林平之的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没有流泪。
他挺直了腰背,目光坚定。
而就在二人一路西行、谈剑论道之时,少室山上,已是人头攒动。
少林寺,达摩院偏殿。
方生大师面色凝重地坐在上首,看着殿内济济一堂的各派掌门、长老,心中暗暗叫苦。
方证大师闭关未出,他这个师弟便被推出来主持大局。
可这种局面,他哪里主持得了?
峨眉派金光上人最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方生大师,令狐冲那狂徒放话出来,限各派一月内登门道歉。此事你如何看?”
方生大师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金光上人冷哼一声,“再过几日便是期限了!
我等若是真去华山道歉,颜面何存?若是不去,那令狐冲杀上门来,谁挡得住?”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武当派清虚道人面色铁青,沉声道:
“令狐冲此举,分明是仗势欺人!他武功再高,也不能如此羞辱天下英雄!”
“可青城派的下场,诸位也看到了。”丐帮解风帮主脸色难看。
“一夜之间,百年基业化为灰烬。余沧海虽非善类,可青城派上下几十条人命……”
“那是林平之杀的!”崆峒派一名长老道。
“林平之杀的,和令狐冲杀的,有什么区别?”解风反问。
“没有令狐冲撑腰,林平之能在青城山能翻出什么浪花?”
殿内沉默了片刻。
昆仑派掌门西华子站起身,高声道:
“诸位,我等与其在此争论,不如想个对策!
令狐冲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等各派联手,难道还怕他不成?”
“联手?”金光上人冷笑,“黑木崖上,正魔两道联手都没拿下他。
思过崖上,被他一人一剑吓退。你说联手,拿什么联?”
西华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依上人之见,我等便乖乖去华山,向岳灵珊那黄毛丫头低头认错?”清虚道人不满道。
金光上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夫并非此意。
只是硬碰硬,我等确实不是对手。不如……暂且稳住他,再寻良策。”
“如何稳住?”
“去华山道歉,但不可大张旗鼓。”金光上人道。
“派几个弟子,送上厚礼,说几句软话,先把这一关过了。至于以后……”
他压低声音:“我等暗中联络,积蓄力量。
他令狐冲总不能一辈子护着华山派。等他松懈了,再……”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懂。
方生大师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一阵悲凉。
堂堂少林,百年古刹,竟被一个年轻人逼到如此地步。
可他又能说什么?方证大师不出关,他做不了主。
“方生大师,”金光上人看向他,“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此事还需方丈大师拿个主意。方证大师何时出关?”
方生大师苦笑:“贫僧也不知。”
殿内又是一阵叹息。
有人主张硬拼,有人主张妥协,有人主张观望,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烛火燃起,映着众人各怀心思的脸。
少室山的夜,格外漫长。
而千里之外的官道上,令狐冲和林平之正踏着月光,一步一步走向华山。
他不知道少室山上那些人在商量什么。
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个月后,若有人不来——
他的剑,会替他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