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对令狐冲道:
“大师兄,非非心里……”
话说一半,只浅浅一笑,低头安静喝粥。
令狐冲望向曲非烟远去的方向,嘴角微笑。
午后,天机阁后山悬崖。
令狐冲孤身凭栏远眺连绵群山,心神纷乱。
岳灵珊寻来时,他正兀自出神。
“大师兄,你在思虑何事?”
令狐冲没有回头,语气凝重:“官府折损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
各大门派死伤无数,更是恨我入骨,围剿迟早会再次到来。”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令狐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小师妹,你听过飞元真君吗?”
岳灵珊满脸震惊:“便是常年在宫中修道的那位道人?”
“正是此人。”令狐冲转过身,眼底藏着筹谋。
“若是有他发话,一个小小参将何足挂齿。”
岳灵珊瞬间听懂其中深意:“大师兄打算动身入京?”
“眼下尚未敲定,需先静观局势变化。但若事态逼到绝境,京城一行避无可避。”
岳灵珊伸手紧紧攥住他手掌,眼神坚定:“不论前路多险,我都陪你同去。”
令狐冲望着她澄澈无畏的双眼,轻轻点头:“好,我们一同前往。”
~~~
少室山少林寺达摩院偏殿。
各大幸存门派掌门、长老齐聚一堂,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华山一战殒命的金光上人、重伤卧床的清虚道人,以及崆峒、昆仑旧掌门尽数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众满心怨怼、惶恐不安的新掌权者。
新任崆峒掌门率先拱手,语气满是质疑:
“方生大师,我心中有一事百思不解,还望大师解惑。”
“令狐冲屠戮我派众多高手,为何唯独放过少林、丐帮门下弟子?
莫非少林暗中与那魔头私下缔结盟约?”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掀起骚动,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锁向方生,探究、猜忌扑面而来。
方生神色淡然,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从容作答:
“掌门此言实属臆测,少林从未与令狐施主定下任何密约。
他留我少林弟子性命,一则感念昔日少林后山,老衲曾出言阻拦各派死战。
二则,他压根不曾将屡战屡败的武林各派放在眼中。
诸位当真以为,令狐冲会需要与我们这些手下败将结盟?”
殿内寂静一瞬,无人反驳。
立刻有人追问道:“那丐帮弟子为何同样毫发无伤?”
方生侧头看向角落静坐的解风。
解风面色沉稳,淡淡开口:“老夫与令狐冲无半分私交。
华山山坳合围之时,丐帮上下无人出手攻杀,他不过是就事论事,留一线情面。”
崆峒掌门冷笑出声:“解帮主这番说辞,谁能信服?”
解风豁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奔赴终南山质问令狐冲,老夫绝不阻拦。”
一句话堵得崆峒掌门哑口无言,悻悻落座。
整座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众人齐聚少林,从不是反思自身过错,只是急于找一方替罪羊,转嫁心中战败的恐惧与无力。
方生看着眼前这群避重就轻、心胸狭隘的各派人物,心底满是悲凉。
“诸位。”
他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大殿:“与其在此猜忌内斗,不如扪心自问,令狐冲为何痛下杀手。
当初是诸位步步紧逼、联手官军炮轰华山,他数次退让,却换不来半分容情。
今日惨烈结局,皆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满殿之人鸦雀无声,没有一人能够辩驳。
方生不再多言,转身朝后堂走去。
行至殿门,脚步微顿,不曾回头,留下一句忠告:
“老衲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殿门闭合,隔绝内外。
各派掌门面面相对,良久无言,心中惊惧愈发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