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室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悄然悟道的陈闯,也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剑道与神魂对决彻底封存。
独孤天川与顾老并肩走出,午后的暖阳倾洒在南宫庄园的庭院之中,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枝槐叶,碎落成一地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着初春草木的清甜,吹散了方才交手残留的凛冽气息,满院只剩下温柔静谧的烟火气。
顾老侧头看向身侧的年轻男人,眼底的敬佩与艳羡几乎毫不掩饰。
相识虽然不久,但他却也算是亲眼见证了独孤天川的一路蜕变。短短十余日的销声匿迹,换来的是脱胎换骨的蜕变,以后的路恐怕已经无人可以想象!
尤其是方才神魂护道反手成全陈闯的那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对力量、道境、人心的极致掌控。败敌而不伤其道,胜人而成人之美,这份格局与心性,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沉浸武道数十年的老牌高手。
“独孤小子,你今日这一手,算是彻底点醒了陈闯这家伙.....”顾老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感慨,“他半生痴剑,执拗好胜,此前一直困在自身桎梏之中,今日得你点拨,破而后立,不出十日,必然能突破瓶颈,剑道再攀新峰。你看似随手为之,实则成全了他半生剑道执念。”
独孤天川神色淡然,步履平稳地踏过青石板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陈师傅尽心教导四个孩子,勤勉尽责,心性纯粹,值得成全。况且切磋之道,本就是相互印证,彼此精进,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语气平淡,无半分矜功自傲,可落在顾老耳中,愈发觉得此人胸襟辽阔气度不凡。
世人习武,皆为争强好胜,输赢执念根深蒂固。可独孤天川胜负随心,赢了不骄,胜了不伐,还愿俯身成全对手,这份心境,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
“你啊你,太过通透。”顾老摇头失笑,眼底艳羡更浓,“难怪你能涅盘重生,造化加身,这份心性,便是最大的道缘。”
两人说话间,庭院深处传来细碎稚嫩的嬉闹声,清脆软糯,驱散了所有沉凝肃穆,让偌大的庄园彻底鲜活起来。
独孤天川原本沉稳如山的脚步,下意识放缓,周身那股笼罩天地的磅礴威压尽数收敛,一丝不剩。涅盘重生后的浩瀚道韵,此刻统统隐匿于平凡身躯之下,只剩下归人归家的温柔与期盼。
他抬眸望去,只见庭院草坪之上,四个小小的身影错落而立,伴着一只灵动的小黑猫,勾勒出世间最温暖的画面。
小诗瑄依旧是最活泼的那个,小脸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细碎面粉,眉眼弯弯,灵气逼人。方才还因多日不见父亲而闷闷不乐的小脸,此刻似乎冥冥之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猛地停下嬉闹的动作,圆圆的眼睛骤然亮起,直直望向庭院入口。
“沅沅,槿榆.....你们快看!”
诗瑄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与狂喜,小短腿飞快迈动,不顾一切朝着独孤天川的方向冲来。
一旁的谨言瞬间抬头。
作为四胞胎中的老大,他心思最是细腻沉稳,多日来隐忍的担忧和克制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那双素来冷静淡然的眸子,骤然泛起层层水光,小小的身躯微微紧绷,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比谁都清楚,父亲从不失约,从不食言。年三十的缺席,连日的失联,让他这个小小男子汉,日夜悬心,默默扛起了安抚弟弟妹妹的责任,将所有担忧藏在心底。
而此刻,那个让他日夜牵挂的身影,终于回来了!
槿榆和沅沅紧随其后,眼底瞬间被光亮填满。
按照实际情况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与自己父亲在“家里”相见。
之前虽然也接触过几次了,但却全都有些匆匆忙忙,从未有过安心的相处。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只能从谨言和诗瑄的口中了解自己的父亲。
这段时间父亲没有如约而来,他们也跟着惶恐不安,小小的心里,一直渴望着那个传说中温柔强大的父亲能够和他们永远的在一起。
今日,心愿终了!
两个小家伙同样迈着踉跄的小短腿,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跌跌撞撞地跑来,软糯的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没有丝毫陌生,只有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昵。
小黑猫荔枝原本慵懒地蜷在草坪上晒太阳,尾巴轻轻摇曳,此刻骤然起身,乌黑透亮的皮毛微微舒展,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独孤天川。
它飞快窜出,娇小的身影灵活穿梭在四个孩子之间,抢先一步冲到独孤天川脚边,围着他的裤脚不停蹭动,发出软糯亲昵的“喵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