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走出门口,远远看见安陵容端着托盘走在前面。她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安答应。”
安陵容转过头,看见是曹琴默,行了个礼:“曹贵人。”
曹琴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托盘,轻声问:“安答应,那几个玉坠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安陵容愣了一下:“娘娘赏的,嫔妾自然好好收着。”
曹琴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安陵容愣住的话:“收着也行。不过下次皇上或者八爷问起,你可以说——这是华妃娘娘赏的,华妃娘娘夸你唱得好。”
安陵容不解:“可……华妃娘娘明明——”
“她是夸了你,”曹琴默打断她,“她说了‘还不错’。那就是夸。至于玉坠子,成色虽然一般,但宫里的东西,不管好坏,都能说出个名堂来。回头你找个机会,在皇上或者八爷面前提一句‘华妃娘娘也喜欢嫔妾的曲子’,你看皇上怎么说。”
安陵容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托盘,缓缓点了点头。
曹琴默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安答应,我帮不了你太多。但至少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跟八爷沾边的东西,再差也是好的。华妃想用几个旧玉坠子羞辱你,可她忘了,只要是跟“八爷喜欢的曲子”有关,哪怕是几个破石头,皇上也会觉得是宝贝。”
“你这盘棋,没输。”
且说另一边,甄嬛听说华妃把安陵容叫过去唱歌,她心里可高兴了,上辈子就是华妃彻底践踏了安陵容的尊严,所以安陵容在自卑的愤怒下,明明是跟皇后混的,却在帮她这样那样。
于是,甄嬛重新恢复了上一世才有,而这一世从未摆出来过的那副“清高”“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浣碧看到甄嬛突然这么自信,心里一个咯噔:“小主每次这么自信心爆棚,不出三天,都会伴随着一次更大的沮丧!”
甄嬛把嘴角“算计得逞”的笑意收下去,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浣碧,你说,华妃把安答应叫过去是不是在欺负她?她是不是应该来找我寻求帮助了?”
甄嬛在屋里踱了两步,又踱了两步,脸上那副“担忧”的表情摆得恰到好处——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下垂,眼底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浣碧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小主,”浣碧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您要是担心安答应,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
“不必,”甄嬛摆了摆手,“她自己会来的。你等着看就行了。”
浣碧:“……哦。”
甄嬛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安陵容被华妃叫去唱歌,华妃那种人,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安陵容虽然表面上唯唯诺诺,但她骨子里是个记仇的——上辈子她记华妃的仇,记我的仇,记皇上的仇。这辈子她最多记华妃的仇,而我,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等她来找我哭诉,我就顺势递个台阶,拉她入伙。到时候华妃那边有安陵容盯着,我这边就能腾出手来——”
她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小主,”浣碧又开口了,“您的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杯?”
“不用,”甄嬛心情好得很,“凉茶正好。消暑。”
浣碧沉默了片刻,没忍住,又说了一句:“小主,您上次这么信心满满的时候,是去挖桂花树下的坛子。”
甄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不一样。那次是意外。这次是必然。”
“哦。”浣碧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安陵容没有来。
甄嬛在屋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喝完了三壶茶,上了两趟茅房,把茶碗里的茶叶看了个遍,安陵容还是没来。
“浣碧,”她终于忍不住了,“你确定安答应被华妃叫去唱歌了?”
“确定啊,”浣碧点头,“颂芝亲自来请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那她被羞辱了吗?”
“这个……奴婢不清楚。但听说安答应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几个玉坠子。说是华妃娘娘赏的。”
甄嬛猛地站起来:“玉坠子?”
“对。说是华妃娘娘夸她唱得好,赏的。”
甄嬛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华妃夸她唱得好?还赏了她玉坠子?”
“好像是……”
甄嬛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不对。这不对。上辈子华妃是把安陵容叫去唱曲,然后当着她的面丢了几块碎银子在地上,让她去捡。安陵容从此恨透了华妃,也恨透了所有把她当歌姬的人。这辈子怎么会——夸她唱得好?还赏她玉坠子?华妃转性了?”
“浣碧,”她停下脚步,“你去打听打听,华妃是怎么说的。”
“奴婢这就去。”
浣碧出去了。甄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