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听说紫霄福地出动了数十位高手去围杀他,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冰元道的张寻光死在了陈庆手里!那可是元神榜二百五十一位的人物!”
“陈师兄如今元神榜排名都升到二百四十九位了,这速度比当年的何师兄还要快!”
长生天元神榜实时变化,陈庆斩杀张寻光后,排名一跃飙升至二百四十九位。
此事与他归来的消息一同,转眼便传遍了整个景阳福地。
护送他的两位太素道高手放缓遁光,向陈庆告辞。
那男修抱拳道:“陈师弟,既然已平安抵达,我二人便先行告辞了。”
另一位太素道女修也笑道:“此番虽未帮上什么忙,但能结交陈师弟这等人物,也算不虚此行。”“往后若有闲暇,可来太素道坐坐,我太素道的云台茶可是一绝。”
陈庆抱拳,神色郑重:“二位师兄师姐仗义援手,这份情谊陈庆铭记在心。他日若有差遣,陈庆绝不推辞。”
那男修连忙摆手:“陈师弟言重了,我二人不过半路接应,连一场象样的仗都没打上,委实惭愧。”“师兄太谦虚了,”陈庆摇头道,“生死关头,敢来便是恩。”
那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再多言,朝陈庆及众人拱了拱手,两人便破空而去了。太素道两人消失在云海深处,邢露也开口道:“陈师弟,那我等也回去了。”
陈庆点头,随即又道:“好,那件事情,就有劳邢师姐了。”
邢露眼皮跳了跳,美目在他面上停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好。”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朝身后的程琴画与卫擎微微颔首,便轻拍玉角蛟的颈侧。
那异兽调转身形,载着玄衡道一行人朝璇玑坪的方向飞去。
陈庆目送那几人消失在云海尽头,这才转身对元善和沉岳抱拳道:“此番多亏二位师兄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我还要去面见祖师,禀报此番事宜,便先行告辞了。”
听到“祖师”二字,元善与沉岳的神色同时一肃。
元善连忙道:“正事要紧,师弟快去吧,垣主想必也在等你。”
沉岳正色道:“去吧去吧,等你见过垣主,回头咱们再细聊。”
陈庆朝二人抱拳告辞,朝林道极的道场飞去。
北冥鲲鹏穿过重重殿阁楼台,在那座熟悉的道场前缓缓降落。
陈庆从鲲鹏背上跃下,整了整衣袍,走到道场门前,抱拳躬身。
“祖师!”
道场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林道极那低沉的声音。
“进来。”
陈庆迈步而入。
道场中依旧是那副景象。
穹顶之上星光如瀑,脚下虚空如渊如海,远处那条璀灿的星河在无声奔涌。
林道极盘膝坐于一片悬浮的星光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既不象在修炼,也不象在悟道,仿佛只是一尊静坐的石象。
感应到陈庆走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
“坐。”林道极抬手虚指对面的星光。
陈庆依言盘膝坐下。
林道极缓缓道:“将事情的始末,说得详细些。”
陈庆点了点头,将此次出行的经历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他说了去四方台的缘由,说是查找一些灵材,没想到遇到了一位故人。
说到那位故人丹玄时,他只是含糊带过。
林道极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接着陈庆说了太清福地将他的行踪泄露给紫霄福地,说了紫霄福地数十位高手如何设伏合围,元善、程琴画等人如何及时赶到,还有自己和张寻光的对决。
说到上元福地半路截杀沉岳与太素道援兵时,陈庆的语气沉了几分。
“弟子认为,”
陈庆抬起眼来,看向林道极,“此番围杀,从太清福地泄露行踪,到紫霄福地设伏再到上元福地半路截杀援兵,环环相扣,若非弟子提前得到消息,若非诸位师兄师姐来得及时,恐怕这次没有这么容易脱身。”他顿了顿,道:“这背后必有人在统一调度,否则三大福地不可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林道极听完,沉默了良久,才道:“此番给你下套的人,我知道是谁。”
陈庆心头一震,抬眼看向林道极。
“此人是老夫的一位“故友’。”
林道极嘴角浮起一丝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故友?”陈庆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字中蕴含的深意。
“没错。”林道极缓缓点头,随即神色一肃,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此人乃是太清福地掌宫,名叫摩罗。”
太清福地掌宫摩罗!?
陈庆心头一震,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隐约听说过此人。
太清道是太清福地最古老的道统之一,底蕴之深、高手之多,放眼整个大罗天都属顶尖。
这等道统的掌宫,其实力可想而知。
“此人精于算计善于借势杀人。”
林道极的声音沉了几分,幽幽的道:“我与他的恩怨由来已久,你是老夫唯一的记名弟子,杀了你,便是折我的颜面,泄他的心头之恨。”
“你日后出门在外,务必多加小心。”
“他碍于规矩,不会亲自对你动手,但他有一千种办法借助旁人的刀来杀你,此番紫霄福地便是被他当成了刀使。”
“若非你机警,又得人援手,这一刀已经落在你脖子上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弟子明白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
摩罗此人,他记下了。
不光是记下了这个名字,更是记下了这笔账。
往后再出门,须得更加谨慎,两个身份轮换着用。
林道极看着陈庆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颔首。
这个弟子最让他满意的地方,便是脑子活络遇事不慌,遭了算计也不见慌乱,反而第一时间在琢磨如何防备后手。
他话锋一转,道:“你此番杀了张寻光,与紫霄福地的恩怨又深了一层。”
“那天刑道的楼玉衡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如今再加之一个冰元道,你在紫霄福地的仇家已不止一家了。”
陈庆默然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一点。
两位垣主亲传,全都死在他手中。
这笔血债,紫霄福地不会善罢甘休。
林道极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所以,老夫让你与玄衡道联姻,并不只是为了那点香火情分。”陈庆心中一动,抬眼看向林道极。
“你一路而下,敌人势必不会少。”
林道极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锤,“若是身旁没有助力,没有帮手,单凭你一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明枪暗箭。”
“玄衡道在景阳福地中乃是顶尖道统,而且云岫衣此人极重信义,将来若真遇上了跨不过的坎,也多一条退路。”
陈庆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
他之前对林道极促成的这桩联姻虽有接受,但心中多少存了几分疑虑。
此刻听林道极这般剖析,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位祖师的用心。
这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这是在给他找靠山,在给他铺后路。
“弟子明白。”
陈庆郑重其事地抱拳,“此番能安然脱身,也多亏了云掌宫派来的程前辈等人。”
林道极点了点头,又道:“老夫此番要出门一趟,去清微天办一件旧事,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这段时日好生修炼,等我归来,对你自有安排。”
陈庆闻言,抱拳应道:“是。”
林道极摆了摆手:“回去歇着吧。”
“弟子告退。”
陈庆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道场外走去。
林道极目送陈庆的身影消失在道场门外,这才翻手取出玉简,神识随意扫过。
“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就算顶不住,也得顶下去。”
他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缓缓收敛,整个人仿佛化入那片星海,再难分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