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没有理他,而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周立,前西南军区某侦察部队上尉,七年前因违纪被开除军籍,后加入警队,在云贵省边境当了五年缉毒警,三年前因涉嫌为毒贩通风报信而停职调查,隨后失踪。我说的,对吗”
被称作“周立”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失踪之后,他用了一套全新的假身份生活,自认为天衣无缝。
对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查到他最核心的底细的
秦勉心中也是暗自咋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些资料,当然不是他查到的。
就在刚才,陆诚將周立押上警车后,只是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就报出了一连串的身份信息,让秦勉立刻去內部系统核实。
结果,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特能抓”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人形资料库”!
“看来我没说错。”秦勉冷笑一声,“周立,你曾经也是一名军人,一名警察。你比谁都清楚,你今天犯的是什么事。非法持有、买卖枪枝,拒捕袭警,数罪併罚,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周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但他依然咬著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有专业的反审讯经验,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警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之前的那些大案有关,单凭今天的事情,罪不至死。
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
审讯,陷入了僵局。
另一边,陆诚正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面色凝重。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组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在市区里七拐八绕,甩掉了跟踪的警车后,最终驶入了位於江海市西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片工业区占地面积巨大,里面遍布著废弃的厂房、仓库和错综复杂的道路,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目標车辆已进入红星钢铁厂三號厂区,之后信號消失。”一名技术警员报告道,“我们的人在外围,不敢跟得太近,里面的情况不明。”
“这个团伙,警惕性非常高,行动也很专业。”苏清舞站在陆诚身边,秀眉紧蹙,“从交易到撤离,路线都经过了精心的规划。这个废弃钢厂,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主要据点。”
秦勉也从审讯室走了出来,摇了摇头:“周立的嘴太硬了,什么都不肯说。他是前侦察兵和缉毒警,心理素质极强,常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
指挥中心里,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钓到了一条大鱼,但这条大鱼,也可能是一条会吃人的鯊鱼。一个由前军警人员和亡命徒组成的武装犯罪团伙,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强攻
地形不熟,敌情不明,伤亡风险太大。
围困
对方很可能早就准备好了逃跑的暗道。
“我去会会他。”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陆诚忽然开口了。
他转身,径直走向了审讯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背影上。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屡创奇蹟的年轻副队,这次又將如何打开局面。
审讯室內。
陆诚推门而入,拉过一张椅子,在周立面前坐下。
他没有像秦勉那样厉声喝问,也没有说什么政策攻心的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周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依旧梗著脖子,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沉默,在小小的审讯室里蔓延。
五分钟后,陆诚忽然笑了。
“你女儿的肾源,找到了吗”他轻声问道。
周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布满了惊骇和恐惧!
他女儿患有罕见的肾病,一直在秘密接受治疗,这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是最深的秘密!除了他和他的妻子,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魔鬼,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你在边境追捕毒贩『蝎子』,线人给你提供了假情报,让你扑了个空。回来后,你就被內部调查,说你收了『蝎子』的黑钱。”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立的心上。
“你百口莫辩,被停职,被监控。就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蝎子』的人找到了你,告诉你,他们可以提供给你女儿匹配的肾源,还有一个全新的身份,以及一大笔钱。前提是,你得为他们做事。”
“你没有选择,对吗”
周立的心理防线,在陆诚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下,被撕得粉碎。
他看著陆诚,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
这些细节,这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才会反覆咀嚼的痛苦回忆,对方竟然了如指掌!
【罪孽读心】!
在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视中,陆诚已经將周立的內心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你……你到底是谁”周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是能救你女儿的人。”
陆诚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查到,『蝎子』的犯罪集团,准备利用江海港的货轮,走私一批超过一吨的新型毒品出境。而你们今天的交易,就是为了这批货的『武装押运』做准备。”
“现在,钢厂里,除了给你枪的那个『皮衣男』,应该还有他们的头目,外號『蝎子』的段坤,以及另外至少五名核心成员。”
“他们的撤离路线,是通过钢厂底下废弃的排污管道,直通三公里外的运河。那里,有一艘快艇在接应他们。”
陆诚每说一句,周立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我都说……”周立的声音嘶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我只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她才八岁……”
陆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功,会为你女儿换来最好的医疗资源。你的罪,也需要你自己来偿还。”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秦勉、苏清舞以及所有刑警,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只看到陆诚进去坐了五分钟,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那个硬得像石头的周立,就彻底崩溃了。
“陆……陆队,你……你给他算命了”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问道。
陆诚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走到大屏幕前,拿起记號笔,在废弃钢厂的地图上,精准地画出了一个圈。
“『蝎子』的指挥部,在这里,三號炼钢车间地下室。”
然后,他又在三公里外的运河边,画了一个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