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认子(2 / 2)

但为了襁褓中的儿子,她一直咬牙忍着,直到有一次丈夫酒后发狂,差点将哇哇大哭的儿子扔进水缸,她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抱着年幼的儿子偷偷逃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家。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幼子身无分文,能逃到哪去?一路乞讨受尽白眼,在离家百里外的一个小镇,她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路边。

醒来时孩子不见了,身边只有几枚冰冷的铜钱,她发疯似的寻找哭喊,却再也寻不到儿子的踪迹,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和后悔的时刻。

后来她辗转流落到了仪阳,因无一技之长,又怕被夫家寻到,最终隐姓埋名进了鱼龙混杂的怜香阁,做起了最苦最累的浆洗洒扫的活儿,一干就是近二十年。

刘妈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儿子。

那日她在走廊低头清扫,一群衣着光鲜的客人谈笑着走过,她下意识的避让到墙角,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其中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体面,相貌竟然与她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模糊的暴戾丈夫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轻斯文些。

她的心猛地一缩,手中的扫帚差点掉落,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的,她开始留意这个年轻的公子,从其他仆役和姑娘的闲谈中,她知道他叫元平,是大王子府的人,最近很得大王子看重。

她还用从自己牙缝省下来的一些铜钱,买通了一个当时伺候元平的姑娘,让她留意元平背上是否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那是她儿子出生时就有的标记。

当那个姑娘偷偷告诉她确实有时,刘妈瞬间泪流满面几乎昏厥,她的儿子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过得不错。

但狂喜过后更多的是自卑和胆怯,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青楼粗使婆子,而儿子看样子已是体面的贵人了,她怎配?又怎敢?

可血脉的牵引难以割断,她开始忍不住暗中关注元平,偷看他喝酒谈笑,看他对待那些妓女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与他父亲相似的暴戾和掌控欲……

元平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个总是低头做事,却偶尔用复杂眼神偷看自己的老妈子。

他本就生性多疑,于是找了个机会,在刘妈独自出门采买时,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堵住了她。

“你是什么人?为何总是盯着我看?”何平眼神阴冷的厉声喝问道。

刘妈被儿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又见他与记忆中暴戾的丈夫重叠,心中悲苦交加,泪水潸然而下,哽咽着将往事道出。

“我娘?”元平嗤笑一声:“你说你是我娘,有何凭证?就凭你这张老脸有几分像我?”

“你、你背上是不是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刘妈急道。

元平眼神微变,但随即更加冰冷:“那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从何处打听到来攀附本公子的?”

他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一个在青楼做粗活的老妈子怎么配当他娘?

元平用力推开试图抓取他衣袖的刘妈,厌恶的掸了掸被她碰过的地方,冷冷的丢下一句“休要胡言乱语,再敢纠缠小心你的狗命!”便扬长而去。

刘妈跌坐在地上,望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心如刀绞,却毫无怨言,只要儿子还活着过的好,认不认她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