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剑法以诗词为境,自成一派。
三年前,洞庭湖湖畔。
周岩和姜夔比剑,就剑意而言,他尚且逊色一筹,当时侥倖获胜,仰仗的是一尺二寸剑气。
然间隔千日,今非昔比。
姜夔一剑挥出,剑光宛似流灿穿曳,泛起条条光带层叠交织。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一招全真剑法“胡霜万里”直刺而出,去势之急,无可比擬,如是长空一道急电,刺穿姜夔挑起的剑幕。
姜夔大吃一惊,撤剑再递,剑光宛若千点万点星光,直向周岩头上罩落,周岩还以一招“定阳针”,重剑鏑锋闪炫,疾似电掣。
“叮”一声,重剑顶中姜夔长剑剑身。
似曾相识的一幕陡然从龙门鏢局总鏢头意识中冒出,姜夔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洞庭湖上的竹排。
少年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神完气足。
“是周岩。”姜夔脱口而出。
“总鏢头好记性。”周岩道。
刷刷两声,周岩、姜夔同时收剑。
周岩伸手拿了斗笠,熟悉的脸面进入姜夔眼帘,姜夔內心唏嘘,当年就剑术而言,自己和周岩不相上下,如今却在第二招时便被周岩抢了先机,这剑法精进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周岩说话声迴响在雨雾中。
“龙门鏢局和在下多有衝突,冒昧来访,尚请海涵。”周岩相信姜夔品行,否则张望岳不可能和对方结交。
自己和姜夔在洞庭湖比剑,侥倖获胜,姜夔也是言而有信,在相当一段时期內,龙门鏢局不曾找茬。
龙门鏢局在开封设置分號,自己杀张巨鹿、飞扬跋扈鏢师,这是龙门鏢局投靠杨康之后的事情。姜夔不曾参开封府事务。
周岩如此说来,姜夔苦笑一声,“周少侠艺高人胆大,你难道不知如今和我东家是生死仇家”
“错不在我。而且在下和姜总鏢头並非如此,借一步说话如何”
“请。”
“多谢!”
两人穿过庭院,进入堂內。
“周少侠请坐。”
周岩落坐,姜夔唏嘘,“当年周少侠尚籍籍无名,如今名满天下。”
“总鏢头过誉。”
“並无夸大之词。”
“恐给总鏢头招惹麻烦,长话短说。”
“请。”
周岩当即说道:“福安鏢局前总鏢头曾在龙门鏢局当过鏢头可对”
“嗯。没错。”姜夔点头
“张总鏢头曾走过一趟身人身鏢,是个襁褓女婴,姜总鏢头可知这个女婴被送到哪里”
“我只知道这事情,其他一概不知。”姜夔摇头,忽地他似有所记忆,“前一阵子有皇城司人员找过老夫。”
“大约什么时候”
“百日前。”
“还找过谁”
“前东家。”
周岩恍然大悟,既然姜夔不知女婴身份、去向,李太平现身终南山,定是从龙门鏢局前东家口中获悉的讯息。“
“多谢姜总鏢头告知。
“龙门鏢局前东家现居何处”周岩这话落下,解释道:“总鏢头安心,在下不会伤及他分毫,只是打探讯息。”
“老夫信得过周少侠。”姜夔长话短说,答周岩所问。
周岩得想要讯息,起身抱拳:“多谢姜总鏢头,事情要紧,不多打扰。”
姜夔也不挽留,周岩告辞出了厅堂,头戴斗笠身如游龙,消失在街天连地的雨雾当中。
……
西湖一笼烟雨,高高的粉墙,淡黑色的青石板路在湖畔鬱鬱葱葱的林间时隱时现,李莫愁
青衣红鞋,一只手撑著把天青色的油纸伞,一只手提著裙裾,翩然地走在周岩身前。
秀色、衣衫,映衬著绿柳、细雨,深浅的层次、动静的感觉,將李莫愁气质烘托的如唐诗凝练含蓄,宋词清雅幽远,古色古香的风景有了她的飘然而行,仿佛都沾染了她的甜糯娇俏。
周岩看到的有些痴。
“周大哥,怎了”李莫愁发觉周岩没有跟上来,转身问道。
“你真好看。”
李莫愁眼中充满柔情和甜蜜,她面色微红,这似是周大哥第一说自己好看。
周岩上前,牵了李莫愁手,“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