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信息,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追逐和缠斗,终于结束了。
包奕凡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就抓了起来,看到苏然发来的那行字,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把手里快烧到手指的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推开车门就喊:“都跟我走!人抓到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走远。
从早上离开医院开始,他就一直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巷子里,带着两个手下守了整整一天。
他太了解谢滨了,那小子偏执又狡猾,万一苏然一个不留神让他跑了,再想抓就难了。
他本来想直接带人上去跟苏然一起守着,可转念一想,苏然那性子,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自己要是主动提帮忙,他肯定一口回绝,还得跟自己急。
倒不如就在暗处守着,真出了事再冲上去也不迟。
这一天下来,他抽了整整两包烟,手机攥得发烫,隔几分钟就给苏然发一条消息问情况。
刚才停电的时候,他差点就带人冲上去了,还是苏然发消息让他别乱动,说自己能搞定,他才硬生生忍住了。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快步冲上三楼。
走廊里还乱哄哄的,电工正在抢修电路,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照得人心里发慌。
包奕凡一把推开小明病房的门,刚迈进去一步,整个人就愣住了。
病房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木屑,裂成两半的床头柜倒在一边,床单被扯得稀烂,墙上还有好几个清晰的脚印。
暗红色的血迹溅在白色的墙壁和地板上,东一块西一块,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的打斗有多惨烈。
谢滨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苏然则坐在病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慢悠悠地抽着。
他上身光着,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右胳膊和背上也全是抓痕和淤青,可脸上却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姐夫,到的挺快啊。”苏然抬了抬眼皮,吐了个烟圈。
“你没事吧?”包奕凡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肩上的血,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靠,伤这么重?怎么不早说!”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好好抽烟,你觉得我会有事吗?”苏然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谢滨,“有事的是这小子。”
包奕凡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谢滨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苏然,一脸后怕:“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没把人打死吧?真打死了咱们可麻烦了。”
“放心,有数。”苏然弹了弹烟灰,“就下巴挨了一拳,晕过去了,睡俩小时就醒。我特意用左手打的,收着力呢。”
“可以啊你小子!”包奕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佩服,“我还以为得打个天昏地暗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搞定了。这小子可是警校出了名的能打,连续两届擒拿格斗的冠军。”
“也就那样吧。”苏然轻描淡写地说,“有点东西,不愧是当刑警的,反应挺快,锁技也还行。就是太急了,破绽太多。要不是我肩膀有伤,他撑不过三分钟。”
包奕凡没说话,走上前,一把扯掉了谢滨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
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果然是这小子。”包奕凡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没人会这么阴魂不散。”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挥了挥手:“去,找根绳子,把他给我绑结实点,手脚都绑上,别让他醒了跑了。等他醒了,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干的。”
“咱们这样私自审他,没问题吧?”苏然掐灭了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毕竟他还是警察。”
“能有什么问题?”包奕凡嗤笑一声,“他自己就干净吗?跟踪监视,还乔装打扮潜入医院,哪一条够他喝一壶的?真闹到警局去,理亏的也是他。”
苏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