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符籙星河流光斩,黄道断尽禄山孽(1 / 2)

与此同时,北凉。

雪,似乎一到冬季就会下个没完没了。

凉州城外,那片新辟墓园被素雪染成一片纯白。

一座极尽哀荣的雄伟墓冢,耸立墓园之中,墓冢以整块的汉白玉垒砌而成,形若覆斗,高大巍然,宛如一座微缩城郭。

积雪冢前,矗立著墨玉巨碑,其上以硃砂篆刻铭文,北凉白衣兵仙陈公芝豹之墓。

“我读过你的兵书札记,也深知西壁垒战术之绝杀价值……”

北凉二郡主坐在墓前石阶,手中拎著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而,你我终究有著血海深仇……”

“从天下全局来看,你是对的,让我无法纯粹的恨。”

徐渭熊抚摸著碑文,喃喃道:“而从私怨来讲,我对你......又只能淬炼成一把冰封的剑,不再出鞘,亦不丟弃。”

“王妃说,楚国覆灭乃必然,父亲若不死,战爭还会持续,还会更添无辜生灵。”

“你选择了一个残忍,又正確的方式……”

“或许,是我太过狭隘了,永远无法真正的恨你,也永远无法原谅你。”

徐渭熊站起身来,眸光复杂,神色无悲无喜。

良久,她放下那珍视如宝的酒壶,转身离去。

“可有那道人消息”

尾隨身后的拂水房密探摇了摇头:“此人如同凭空蒸发,並无半点踪跡。”

徐渭熊眸光闪动,心中暗忖:“既非离阳,又非北莽,这道人究竟是何来歷”

“莫非是楚国余孽”

“若真是如此,绝不能让他存活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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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绝不能让他扰乱北凉浩荡英灵,所换取的太平世道!”

念及此,徐渭熊语气淡漠,低声道:“继续找,继续查,待找到那道人之后……”

顿了顿,又道:“我会布一个局。”

拂水房密探心头一震,二郡主要亲自出手了吗

以郡主之才智,谋略,再加北凉高手相助,所布杀局,何人能够逃脱

“可有凤年的消息”

“据说世子已经快到青州了。”

“徐驍呢”

“此刻应当也到太安城了。”

徐渭熊又问:“身边护卫有谁”

“世子爷那边,有青鸟,剑神李淳罡…….”

“而王爷这边…….”

拂水房密探一一报上,而闻听过后,徐渭熊脚步停顿:“徐偃兵留在北凉了”

“是。”

看来徐驍是不放心北凉,担忧那道人捲土重来。

呵,上次仓皇逃窜,狼狈苟活,迄今不敢露头,岂还有这般胆量

徐渭熊才华过人,神机妙算,从王也离去,到至今不敢露头之举,便断定他心中恐惧北凉之威,做了缩头乌龟。

从一点来看,他绝不敢再踏足北凉!

“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才行……”

心中暗忖一句,徐渭熊转身看向墓园,眸光落在『北凉白衣兵仙陈公芝豹之墓』上。

“唉……”

“浩荡英灵,再添一位。”

“而你,可恨,可敬,可嘆,又死在宵小之手……可悲!”

徐渭熊对陈芝豹的感情是复杂的…….

走出墓园,看到了一个娇小身影,那是楚国的亡国公主,姜泥。

此刻,那个略显稚嫩的面庞满是恨意,一双眸子怨毒的盯著自己。

徐渭熊缓步前行,走到姜泥身旁,抬起右臂。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姜泥脸上,洁白的脸颊瞬间肿起。

而姜泥不闪不避,目光亦不曾躲闪,依旧直直的盯著徐渭熊。

“再敢刺杀凤年,便把你剁碎了餵狗!”

徐渭熊冷冷拋下一句话,身形腾空,跃上骏马,扬长而去。

“呸,什么东西”

直到她和拂水房密探走远,姜泥才恨恨的骂了一句,转身看向陈芝豹的墓碑。

“呵,哼哼。”

“十月怀胎,就生了这么个好女儿……”

……

两日后,凉州城。

城內街道宽阔,两侧土坯房低矮拥挤,屋檐下的冰棱连绵成片,映著寒光。

在成群的低矮,丑陋,有些还漏著土坯房中,偶尔夹杂几处高楼,一座座占地广袤的府院。

今日寒风大作,呼啸如刀,以至街上仅有零星路人缩著脖子,脚步匆匆。

“为何要跟过来。”

王也顶著风雪,看向身旁的南宫僕射。

“我也不知道……”

后者摇了摇头,她本不关心这些,北凉也好,王也也罢,还有那个绝望投河的妇人…….

都与她南宫僕射没有半点关係。

可她还是跟过来了。

或许,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在北凉有所防备之下,杀了褚禄山吧

吱呀…..

这时,路旁的酒楼大门从里侧推开,一身著洁白狐裘的女子走出。

此女狐裘虽厚重,却依旧能勾勒出她那修长颈项,柔美肩线。

其身段更是窈窕有致,婀娜多姿,自然而然流露出猫儿般的优雅与轻盈。

她肤色白皙,如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眸子瀲灩著几分慵懒,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天然风流韵致,鼻樑秀挺,唇瓣lt;icss=“inin-unie0d0“gt;lt;/igt;lt;icss=“inin-unie0d1“gt;lt;/igt;嫣红,如雪地红梅。

鱼幼薇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顶著寒风,撩了撩额前几缕乌黑髮丝,眯著眼睛,像一只寒风里的雪狐。

“嗯”

“是他”

鱼幼薇抬起一只玉手,揉了揉眼睛,终於確信那略微弓身,缓步而行的男子,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他怎么还敢来北凉”

“不要命了”

因为王也连斩北凉数位重要人物,又杀了徐凤年的好兄弟,以至他回来之后,无心再逛青楼。

鱼幼薇刺杀徐世子的戏码,也就没有上演。

苦练多年的西楚剑舞,没了用武之地。

“道长!”

她轻唤一声,快步上前。

王也停下脚步,奇怪的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姑娘有事”

“道长,北凉有徐偃兵镇守,乃大凶之地,您还是儘快离开的好……”

徐偃兵

那个半步武圣,喊出『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的存在

此刻好像还没有后期那么强吧

“知道了。”

王也点点头,招摇过市,继续前行,引得许多路人,北凉百姓侧目。

“是他”

“没错,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他怎么还敢来”

在雪中世界,徐驍威名赫赫,北凉铁骑甲天下,没人敢与徐家作对,没人敢与北凉为敌。

……

凉州城外,清凉山下,拂水房中。

室外寒风凛冽,室內却温暖如春。

拂水房的大厅四壁,由上好红松木镶拼,打磨得油光水滑,映著跳动火焰,泛著暖意。

大厅地面铺著厚实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角各置一个紫铜兽首炭盆。

盆中银骨炭烧得正旺,橙红火苗散发出持久而温和之热力,空气中瀰漫著类似松枝的暖香。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酒桌旁,对坐著两人。

上首之人身躯lt;icss=“inin-unie07c“gt;lt;/igt;lt;icss=“inin-unie0f3“gt;lt;/igt;如山,即便坐著,也似一坨肉塔,胖脸上泛著油光,眼睛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

但眸底却透出鹰隼般锐利,正是徐驍义子,徐凤年最好的兄弟,褚禄山。

他一只手则抓著肥鸡大口撕扯,另一只手端著奶碗,里面满是新鲜的妇人奶。

吃上一口鸡肉,再喝一口人奶,滋味別提有多舒服了......

与褚禄山对坐之人,身材精悍挺拔,穿著一袭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线条硬朗如刀削斧劈,气象沧桑且威严。

正是北凉高手,徐偃兵。

“王爷叫你收敛一些,为何还屡屡胡作非为”

徐偃兵看著那碗人奶,皱眉问道。

“嘿嘿嘿……”

褚禄山嘿然一笑:“你不懂。”

我不多做些恶事自污,朝廷怎会对北凉放心

死一些平民,能换来朝廷对北凉的不忌惮,这笔买卖太值了!

徐偃兵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把我请来就只为喝酒”

“还是说你怕死”

“怕那道人再来”

“哈。”褚禄山嗤笑一声:“我老褚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

“至於说那妖道,他都灰溜溜逃走了,又跟龟儿子似的缩著头不敢出来,为何”

“害怕了!”

顿了顿,褚禄山又道:“可咱们北凉的仇能不报吗”

“就这么放过那龟儿子”

“找你过来,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办法,可將那兔崽子引出来。”

“只是,那龟儿子属实有些本事,我可抓不到他。”

徐偃兵:“所以才叫上我”

褚禄山喝了一口人奶,,追更,从未如此畅快。点头道:“加上你的话,那龟儿子就插翅难逃了。”

“说说你的办法。”

……

拂水房外,寒风呼啸。

两名守在朱漆大门之前的北凉老兵,怔怔看著前方,一脸错愕之状。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