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王也,南宫僕射愈发感到怪异,愈发感到好奇。
相处越久,这种感觉越浓!
总觉得,此人行事作风,神奇手段,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他不是这个世界之人』的怪诞念头……
本想还完人情,便就此离去的南宫僕射,又生逗留下来,看看这位道人未来的念头。
……
入夜。
冷月孤悬於中天,清辉如练,洒落冰綃,覆雪原於淡淡微光。
庭院中,石屋前。
三台离焰真文炉咕咚咕咚冒著热气,散发浓郁肉香,灵韵芬芳。
南宫僕射和柳芽各自搬来椅子,手捧瓷碗,眼神一瞬不瞬,紧紧盯著炉中沸煮鹿肉。
而王也则躺在一棵斜探而出的枝椏上,翘著腿,哼著曲,眺望周天星斗。
“黄道玄章虽是厉害,却弊端太重,折损寿元太多。”
“若能从中参悟另外一门手段,应付陆地神仙之类的强者,便胜算多了几分。”
自从杀了褚禄山后,他於冥冥之中,心底暗生感应。
仿佛……
有许许多多,不可触犯之威严,对自己生出强烈敌意!
而决定散发气运於眾生之后,这种敌意似更浓几分。
“手段太少不行呀……”
此前王也的修行,均体现在『道』之层面,如今也该加强加强『术』之层面了。
他暗暗思忖,静心钻研,结合风后奇门,黄道玄章,三奇六仪天衍剑阵,及自身所学一切,欲参悟一种新的手段。
“效法阴阳消长之机,配坎离交济之象,依节气而炼真炁,应星曜而调龙虎……”
王也低语喃喃,心境空灵,过往所学一一呈现脑海。
然后……
睡著了。
闻听细微鼾声,南宫僕射微微惊诧,抬眸看向树枝上的王也,心中暗暗嘀咕:“你就快举世皆敌了,竟还能轻鬆入睡”
“这人的心,该有多大啊”
鹿肉煮好,柳芽率先动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匆匆吃过之后,便去一旁打坐修行。
南宫僕射看著这孩子:“她心中那坚定杀念,竟有几分与我相似”
……
这一晚,王也睡的贼香。
以至於穿越诸天以来,头一次不受金手指的提示音惊扰,一觉睡到天亮。
“啊啊哈……”
他睁开双眸,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了下来。
“布阵如星官执棋,符列十二宫垣,春分点於諏訾,夏至临於鶉火,秋分归於大火,冬至藏於星纪。”
“不恃蛮力,重天道韵律,四时代谢,春秋更迭,破於剎那永恆……”
一觉醒来,稀里糊涂的悟出一套结合四时之气,黄道十二宿宫,天地节律而成的……阵法。
名曰:黄道宿宫十二章。
此阵要义:黄道非径,宿宫非屋,符非玉石化道枢,阵非杀伐演太无。
上应黄道十二星次,下合地支周流之序,以十二灵符为基,演化周天。
是为:周天之內,我执乾坤!
可以说,这是一门演练天地法则的手段!
“得把黄道十二符炼製出来,方可大阵圆满…….”
“玄枵对应子月,子符可以此命名,选材当为壬水至寒,最好是玉精之类的宝物。”
“星纪对应丑月,丑符可以此命名,选材的话......”
心中思量一番,黄道十二符的炼器思路便已成型。
剩下的,就是收集材料,红尘试剑,斩妖戮邪,一路修,一路斩,就图个自在。
心中定下决断之后,王也有打开人物面板,查看自身阅歷。
“3613晷。”
“终於可以再推演修行一次了。”
想了想,他给金手指下达指令:“推演修行,黄石天书。”
【推演修行开始。】
【子夜,你依观星躔而知天命,午时,你察地脉以通玄机,以二十八宿星辉为墨,以地脉潮汐为纸,启占验派『窥天机而修己身』之法门。】
【你引动星芒,自商阳穴没入十二经络,肺宫皓华神吐纳间,竟显白虹贯日之象。】
【这日,你双目见千里外山雀振翅,双耳闻地脉流水,心湖映风云变。】
【体內自然成卦,丹田渐生璇璣玉衡虚影,演四时八节气候变迁。】
【你渐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之理,星穹降下篆文。】
【你明悟:占验派修行之道,《占验通玄赋》。】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3600晷。】
占验通玄赋並非术法,而是阐述了占验派修行之理。
占验派修行主旨:以天道为师,以復,临,泰,大壮,夬,乾,姤,遁,否,观,剥,坤十二卦为法。
悟万千术法,修万千术法,再化去万千术法,达至万法皆空,大道自然境。
是一种以术证道,以道统术之修行路。
其修行阶段,分作窥天道,师天道,忘天道,合天道四步。
“倒挺適合我这术士身份……”
王也抬头看向院中正在练刀的南宫僕射:“南宫姑娘,你说的那几个传说,都该怎么走”
此前,她说了很多地名,王也一个也不知道在哪。
……
北凉墓园,再添新坟。
徐世子吸了一口冷气,端起手中酒碗,仰头灌下。
他眼眶红肿,眼底密布血丝,肃穆的神情之中,透著难言悲伤。
一旁,舒羞,红薯,青鸟等人看著莫名的心疼。
褚禄山可是世子的挚爱兄弟,手足亲朋,他得有多痛啊
“世子这一路如何”红薯低声问道。
青鸟摇摇头:“生了一场大病,屡次吐血昏迷。”
二女闻言,心中更疼,更恨。
世子爷自幼失去娘亲,悽苦至极,你这妖道还要夺走他最珍视的兄弟,最忠心的兄弟
可恼!可恨!更该杀!
徐凤年伸手轻抚碑文,既恨那妖道夺走了褚禄山,又恨他带走了姜泥。
这种恨,既有情感之恨,又有一种莫名的,说不清的天然恨意!
就仿佛……
那个妖道註定是为夺走自己的兄弟,財富,地位,权力,是为夺走自己一切而来到这世间的!
“畜生!”
“丧尽天良的畜生!”
“禄球儿大忠大勇,虽时常犯错,可罪不至死啊!”
“你知道他有多忠吗你知道他立下多少功劳吗”
“你知道,他为这苍生,这天下,流过多少血,流过多少汗”
“妖道!”
“我必杀你!”
不远处,穿著破旧羊皮袄的李淳罡打了个哈欠:“啊哈……”
他匝巴匝巴嘴,懒洋洋的说道:“小子,那傢伙还轮不到你来收拾。”
“李前辈……”
徐凤年稍作停顿,又道:“能否抓活口回来”
李淳罡挑了挑眉:“徐驍只请我杀了他,没说要活口。”
“是我求您!”
李淳罡嘿然一笑:“那就是你徐家欠我人情了。”
“好!”
“也不知道为何,一看到你小子,就生出天然亲近。”
“虽说会费些周章,但抓他回来还不难。”
“老夫答应你了。”
正说著话,远处忽传一清冷女子声音。
“有剑神出手,宵小自无反抗之力。”
“然,这找人一事,怕少不了我徐渭熊。”
二姐
徐凤年略微意外了一下,隨后快步上前:“二姐有找到那傢伙的法子了”
徐渭熊摇了摇头:“我没想到。”
“但禄球儿生前却谋划了一计,我认为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