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楠低头抿了口水,长长舒了口气,眼里闪着光:“刚才我在程村长家碰见我爸公司的人了,顺口问了问山庄什么时候能收尾。
程村长知道我急着找事做,就直接把我安排到村委会去了!再过一星期,我就能正式去那儿上班啦!”
谢大脚手一颤,茶杯险些从指间滑落。
“什么?这话当真?”
她实在没料到程飞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要知道,进村委会做事向来要走明路、过章程,哪能这样随口一定就定了?万一传出去,难免招来闲话。
陈艳楠却没想这么多,仍旧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真的!起初我自己也不敢信,反反复复向程村长确认了好几遍呢。
婶子,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谢大脚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艳楠,有些话婶子本来不想说得太透。
但你记着,去了村委会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千万别给程飞添乱子。
千万记住了。”
她从未料到,这次的工作安排竟会掀起如此波澜。
谢大脚在象牙山村资历深厚,她的话陈艳楠自然放在心上。”大脚婶,您这话是从哪儿说起?能不能给我细讲讲?我原以为程飞村长让我做这份工,是信得过我的本事,村里人总不至于反对吧?”
这话恰恰戳中了陈艳楠心底的不安。
她很清楚,倘若程飞因她受到非议,往后在这村子里的日子恐怕难有安宁。
谢大脚合了合眼,轻轻摇头:“艳楠,你才来,有些事不知道。
村委会里那些差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颗心想挤进去——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真被安排进去。
这下你该明白,这机会有多难得了吧?”
陈艳楠顿时醒悟过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程村长反复叮嘱我。
进村委会工作,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事。”
“那当然。”
谢大脚颔首道,“自从小飞当上村长,光是提一个村文书就在村里闹过一阵风波。
如今要是让你也进去,怕是要炸了锅。
所以你得更珍惜这机会,顶住风言风语,好好干。”
一番交谈过后,陈艳楠觉得肩上的分量沉了不少。
可她并未气馁,反而被激起一股劲头。
“多谢大脚婶提点,不然我哪能知道这些内情。
您放心,只要我能进村委会,一定认真做事,绝不拖累程村长。”
此刻,她心中斗志正旺。
她想向整个象牙山证明自己。
谢大脚笑起来,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不过艳楠,你终究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村里人对读书人还是敬重几分。
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大抵没人会为难你。
但记住——往后若有人欺负你,就回来找婶子,我替你撑腰。”
谢大脚的言语让陈艳楠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她抿唇笑了笑,轻声应道:“那就劳烦婶子了。
不过我会当心,尽量不添乱的。
既然来了这儿磨炼自己,我自然不会轻易打退堂鼓。”
见陈艳楠目光澄澈,神情坚决,谢大脚不由得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不知怎的,她隐约觉着,象牙山这片土地,怕是要迎来不一样的光景了。
程飞这些日子奔忙筹划的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而像谢小梅、陈艳楠这样从外面读书回来的年轻人,一个个扎根在此,往后多半会成为托起这片山村的脊梁。
到那时,无论程飞是否还坐在村长的位置上,其实都不打紧了。
根基若是扎得稳当,往后的路自然会越走越宽展。
细想起来,程飞给象牙山带来的变化,确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人,担得起一声“好领头”
。
***
另一头,程飞径自走进了村委会的院子。
长贵和徐会计正坐在屋里说着话,见他进来,长贵赶忙起身迎上前,脸上堆着笑:“程村长,事儿都安排妥当了?”
程飞脚步微顿,眼里浮起些许疑惑:“副村长指的是哪一桩?”
长贵抬手摸了摸后脑,笑得有些讪讪:“嗨,不就是今天工程队往您家去的那趟嘛,村里都传开了。
我和老徐这不正想找您问问情况……”
说着,他扭头朝徐会计瞥了一眼。
徐会计却只绷着脸,直勾勾地瞅着他,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分明是你自个儿想问,扯上我做什么?
不过当着程飞的面,徐会计到底没吭声。
程飞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耳朵倒是灵光。
不错,今天确实有工程队的人过来。”
事关山庄未来,程飞自然毫不含糊。
“今日这位主要是汇报山庄建设进展,其余并无要紧事。”
程飞语气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长贵听罢缓缓点头,陷入沉思。
一旁的徐会计却按捺不住开了口:“程村长,我老徐多嘴问一句,您可别见怪。”
程飞展颜一笑:“徐会计客气了,正好许久未与二位详谈,趁今日机会通通气也好。”
这话让徐会计松了口气:“那我便直说了——城里来的那位陈艳楠姑娘,咱们真要留她在村里?”
这问题早在程飞预料之中。
陈艳楠的出现确实突兀,若不妥善说明,只怕村民疑虑愈深。
此刻他决定先将与陈艳楠商定的事宜向二人交代清楚。
程飞拉过木椅坐下,神色郑重:“既然提到陈艳楠,今日便与二位细说此事。”
见程飞这般态度,徐会计连忙扯了扯长贵的衣袖,两人规规矩矩站在程飞面前等候下文。
“陈艳楠身份特殊。”
程飞指尖轻叩椅背,“咱们山庄的投资方正是她父亲。
于情于理,对人家姑娘多些关照总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