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不是袖在帮助自己,赋予自己力量,去实现清君侧、正朝纲的宏伟目標吗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耳边,那令人烦躁欲狂、充满了诱惑与低语的呢喃声,再次如同潮水般响了起来,试图平復他的疑虑,重新点燃他的怒火。
夏言感觉到,自己內心那积压已久的、对皇帝、对严嵩、对眼前这个国师的滔天怒意,在这一波又一波的撩拨下,已经快要达到顶峰!
这时候,他听到了对面那个令人憎恶到极点的年轻人,语气隨意地说道:“李千户,没事的,不用紧张。去,把我们的夏阁老“请”过来。”
商云良提醒了一句:“记住,走过去的时候,不要去多想,也不要去相信你眼前可能看到的任何异常景象“”
“这妖物拥有部分干涉活人心智、让人產生逼真幻觉的力量。比如你现在可能已经看到的,那墙角、房檐处开始涌动、滴落的黑色淤泥————那都是这东西力量影响下產生的幻象,並非真实。”
商云良自己依旧能清晰地听到那耳边粘腻的怪响,感受到那股试图渗透心智的阴冷力量,但心里有底、早有防备的他对此毫不在意。
希姆这种怪物是一种维度上的恶魔,藏匿於人的影子之中,本身彻底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物理身体这种概念。
一个宿主死亡之后,便会根据规则,寻找下一个內心充满强烈负面情绪的宿主。
如果单从直接的物理杀伤性来说的话,祂其实差得很远,因为这种恶魔在没有遇到更加强烈、更“美味”的负面情绪源之前,是不会,也不能隨意转移宿主的。
商云良甚至在脑海里飞快地构思好了备用方案:
如果短时间內找不到安全驱逐希姆的办法,那就想办法“养著”夏言,延长他的生存时间!
比如,把他关在一个墙壁厚重、完全隔绝光线、四周彻底无人的特殊地牢里,每天就靠最基础的粗茶淡饭维持生命,让他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对象。
有事儿没事儿,自己就下去给他补一发亚克席法印,强行掰正、於扰他的认知,让他没那么多负面情绪產生。
实在不行,那就简单粗暴,直接一棒子打晕!
晕菜的人,大脑活动水平急剧降低,是不会有那个閒心和机会去思考什么愤世嫉俗、
怨天尤人的负面东西的。
等到他下次醒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再想办法循环一套“亚克席法印傢伙加上物理说服”的流程。
商医生构思出的这套针对“恶魔附身”的独家疗法,虽然听起来简单粗暴,甚至有点不当人,但估计效果会很不错————就是有点废患者。
见到一脸警惕、如临大敌的李千户,握著刀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夏言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
不是他不想,而是附身於他的“希姆”,在直接的物理输出能力上確实相当贫弱,根本就做不到隔空伤人或者强行挣脱束缚。
在被李千户用结实绳索反绑双手的过程中,夏言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国师————倒是老夫,小瞧了你。”
他似乎恢復了一丝清明,但眼神依旧漆黑。
“之前朝中他们都说,你会什么呼风唤雨、引雷御火的仙法,老夫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又一出陶仲文之流的江湖障眼法,用来蛊惑君心的把戏。”
“今日看来————国师这个位置,那个昏君————居然没有给错人。”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带著强烈的不解和质问:“我不明白!!”
“你既有此通天之能,为何不与我等清正之臣同进退,共扶社稷!你难道不知道,你越是辅佐那个沉迷修道、怠慢朝政的昏君,便越会让这煌煌大明,朝著万劫不復的深渊加速靠近!”
他死死地盯著商云良,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穿透力:“还是说————你这个国师,便是专门要这么做让这个昏君把整个大明彻底葬送,然后————由你这位“仙师”,再来重拾旧山河,另立新朝!”
夏言仿佛要看穿商云良的灵魂,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老夫————你,想要做这天下之主吗”
回应他的,是商云良毫不迟疑抬起的左手,以及那在他掌心瞬间凝聚、闪烁起来的浅绿色的倒三角符文——亚克席法印!
一股强大的、直接影响心智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夏言!
夏言接下来那更加大逆不道的詰问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身体僵在原地,泥呆呆地犹如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
而他脚下那原本因为宿主情绪激动而再次开始躁动、扭曲的狰狞影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智干预而仿佛失去了能量来源,迅速地安静、平復了下来,虽然依旧异於常形,但不再疯狂舞动。
“带走吧。”
商云良放下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关押,后续如何处置,全部听我的安排便是。
11
他一点儿也不想听这个被恶魔蛊惑、还自以为是的蠢货老头继续废话。
一个满脑子只认为靠著他们这帮自封的“贤臣”玩弄权术、党同伐异就能治理好天下的老顽固,实在是没有沟通的兴趣和价值。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那种非黑即白、你死我活的传统朝堂斗爭模式里,根本无法理解真正超越凡俗的力量和威胁。
再说了,缺乏睁眼看世界眼光的他,就只能在这两京一十三省上作画,就算真隨了他的意思,那只不过会把大明朝带到另外一个深渊里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心有余悸的李千户,吩咐道:“李千户,这里的事情基本了结。你先去宫里,给陛下报个捷吧,就说妖物已经斩杀,首恶夏言已被控制,让陛下暂且安心,睡个好觉。毕竟,明天一早,陛下还要起大驾,亲自上城头去慰劳將士呢。”
“把你们今晚在这里看到的、经歷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陛下,不用有任何保留。让他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商云良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院落,望向城外的方向,语气沉静而坚定:“我大明的敌人很多,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现在,只不过是又多了一些魑魅魍魎而已。
“”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