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跑。风雷足一闪,我出现在他面前,星辰刀横削,他的护体灵光像纸一样被撕开。有人跪下来求饶。破碗往下一罩,乌光漩涡把他的灵力抽得干干净净。有人想自爆元婴同归于尽——破瓢对准他的丹田轻轻一吸,他刚燃起的那点自爆光芒便被掐灭在襁褓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当我把星辰刀从最后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胸口拔出来时,整个裂谷彻底安静了。黄土被染成了暗红色,裂谷底部到处是断裂的法器和破碎的阵旗,崖壁上嵌着好几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碎石堆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呻吟,然后被勺子飞过去轻轻敲一下便彻底没了声响。
紫袍老者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他的太白剑阵已经彻底崩碎,法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脚边,周身剑符全部暗淡无光。他捂着胸口那道被星辰刀气撕开的口子,背靠崖壁,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再有杀意,只剩下一种被碾压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是万象宗太上长老,杀了我就等于向整个万象宗宣战!万象宗背后还有太上长老团——你知道太上长老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他们之中随便一个出手,就能把整座土州碾成齑粉!你今天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已经是大祸临头了!放我走,我可以替你向长老团求情,让他们从轻发落——否则你就等着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星辰刀上的九颗星辰还在微微发光,刀尖上滴着血,不知道是哪个半步化神的血,还是更早之前那个阴鸷中年男的血。我把刀尖轻轻点在紫袍老者面前的地上,刀锋与黄土碰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声。
“长老团?”我笑了一声,“就是那个让悬天门满门被灭的长老团?那个你们自己都没见过、却宁死也不敢违抗命令的长老团?”
紫袍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你觉得搬出太上长老团就能活命?”我把星辰刀从地上拔起来,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在他面前一一亮过,“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们——今天先收你们的命,改天再去找他们算账。”
刀光一闪。紫袍老者靠在崖壁上的身体缓缓滑落,胸口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刀痕,元婴还没来得及遁出便被破碗倒扣在碗底,乌光漩涡轻轻一转便炼成了最纯粹的本源精华。
我站在裂谷中央,环顾四周。方圆数里的裂谷底部躺满了尸体,断裂的法器碎片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光泽,黄土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法则燃烧后的焦糊味。裂谷边缘那些围观的修士鸦雀无声,有人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都忘了捡,有人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我发现。
我把七彩塔从怀里取出来,塔门金光一闪,两道人影从中走出。
“玄冥,司寒。”我指了指满地的元婴和修士残骸,“这些都是你们的。吃干净,别浪费。”
玄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的尸骸,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微妙的语气说了一句:“多谢。”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俯身,张嘴。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元婴被他从残骸中吸出来,元婴还在挣扎,发出无声的惨叫,但玄冥的尸气已经将它层层包裹,像一个茧一样慢慢拖入腹中。
吞下第一个元婴后,他周身沉寂已久的尸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沉浓郁,原本灰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五指微微握拢,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司寒站在旁边,默默挑了一具品相最好的。他的尸气护甲在之前那场战斗中被打得千疮百孔,此刻有了新鲜元婴的滋养,那些破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尸气护甲比之前更厚、更密、更有韧性。他那只还完好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深处亮起了一团极淡的幽绿色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慢慢握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五道浅浅的凹痕。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一个从来没做过的表情。大概是笑。
“你继续。”我转过身去,把星辰刀插在地上,抬头望向裂谷边缘,“我有点饿了。”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有人回答——所有该死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玄冥和司寒继续在尸骸间安静地进食,每吞下一个元婴,他们的气息便强上一分,像两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刀,正从磨刀石上缓缓抬起刃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