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四阶巅峰的雷豹从灌木丛中扑出来的时候,飞虎门四人已经浑身是伤了。不是致命伤——我几次都忍住了出手的冲动,只在关键时刻用破碗替他们挡掉了几道本该劈在后脑勺上的电弧,或者在他们闪避不及的时候用破瓢轻轻一带,把他们从雷豹的爪风边缘拽回来。之所以忍着不出手,是因为这种实战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这秘境里的四阶巅峰妖兽,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概念。外面普通的四阶妖兽,金丹大圆满一对一就算打不过,至少能全身而退。
但这里的妖兽是泡在雷罡里长大的,浑身肌肉骨骼被雷电淬炼了不知多少年,同样的四阶巅峰,这里的雷豹一爪子拍下来,力道至少是外面同阶妖兽的两三倍,爪尖还带着噼啪作响的紫电,拍在防御阵旗上能直接把旗面撕出一道焦黑的裂口。风不平的雷暴符打在它身上,只溅起几片火星,连毛都没烧焦几根。铁无双的困阵被它几爪子便撕开了一道口子,阵基上的灵石瞬间黯淡了三四颗。
钱四海的算盘早就不在身上了——刚才他试图用算盘砸雷豹的脑袋,被雷豹一尾巴抽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算盘珠子散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心疼得直抽抽,也不知道是心疼算盘还是心疼肋骨。刘锋的横刀倒是砍中了雷豹好几次,但每次刀锋切入那层裹满电弧的皮毛时,雷豹便猛地一抖身子,将刀上的力道卸得干干净净,顺势甩出一道雷鞭抽回去,抽得刘锋连连后退。
“苏道友,这妖兽怎么比外面的厉害那么多?”风不平气喘吁吁地又扔出一张雷暴符,符纸在雷豹头顶炸开一团紫光,雷豹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喷嚏,连层皮都没破。我站在旁边,破碗在头顶缓缓旋转,把周围劈下来的天雷全吞了,双手抱胸。“因为这里的妖兽是泡在雷罡里长大的。外面那些妖兽吃的是灵气,这里的妖兽吃的是雷电。能一样吗?你们平时在雷州跟散修打惯了,觉得金丹大圆满就够横了。到了这种上古秘境,不好好练练以后单独行动,你们是打算把自己炼成避雷针,还是打算把自己炼成妖兽的零食?”
刘锋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横刀重新出鞘。风不平把符袋里最后几张雷暴符全攥在手里。铁无双默默把备用阵旗从储物袋里又翻出来一面,加固了困阵。钱四海咳嗽着把算盘捡回来,重新坐好。看着他们这副伤痕累累却还在死撑的模样,我知道这堂课差不多该下课了。
“行了,你们也累了。这头交给我。”那头雷豹正朝刘锋扑过去,两只前爪上的紫电已经凝成了两团刺目的光球。我往前迈了一步,右拳握紧,没有任何蓄力动作,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拳砸在雷豹的胸口。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像闷雷般炸开,雷豹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以比扑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好几棵古树,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焦土沟壑,最后砸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碎成了好几块。
雷豹四肢抽搐了一下,周身跳跃的电弧缓缓熄灭,然后彻底不动了。
飞虎门四人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战斗的姿势,一动不动。风不平手里还举着那张没来得及扔出去的雷暴符,符纸在指尖噼啪跳着电弧,他浑然不觉。钱四海刚捡回来的算盘又滑了下去,这回砸在了他另一只脚面上,他完全没有反应。铁无双握着阵旗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半天,憋出一句:“一拳。它可是四阶巅峰,我们四个人打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打下来,你一拳……它就这样死了?”刘锋把横刀缓缓入鞘,看着那头躺在乱石堆里已经没了气息的雷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我,语气平静得反而有些反常:“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知道我们认识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走到雷豹的尸体旁边,用星辰刀利落地把它解剖了。“肉我留着。妖丹送给你们。破碗。”破碗飞过来,碗底的乌光漩涡轻轻一转,那颗被剥离出来的雷豹妖丹在碗口悬浮了片刻,丹身上缠绕的凶兽戾气和雷煞便被抽丝剥茧般吸走,原本混浊的紫黑色丹身变得通透如紫水晶,雷系法则在丹心深处缓缓流转,完美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把妖丹递到刘锋面前,四个人彻底傻眼了。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颗散发着纯粹雷光的妖丹上,眼神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苏道友,这个东西,真的是给我们的?”刘锋接过那颗妖丹的手在微微发抖,这颗妖丹的重量对一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来说,大概比一座山还沉。这可是四阶巅峰雷属性妖兽的完美妖丹,修雷系功法的人用它来突破瓶颈,成功率至少提升好几成。更别提这颗妖丹已经被炼化过了,可以直接吸收,没有任何凶兽戾气反噬的风险。这种东西放在外面,能让好几个中型宗门打破头,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递到了他们手里。
“是的。周围灵草灵果你们随意采摘,能拿多少拿多少。说不定你们还真能在这里突破元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