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灵看着我这一身行头,从头顶的破盆看到胸口的破锅,从破碗看到破瓢,最后落在星辰刀上。他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狂笑,整个演武场都在跟着震动:“这就是你的法宝?一口破锅?一个破碗?一个破瓢?一个破盆?还有这把——这把刀身上倒是有几颗星辰符文,但根本没有化灵!你这一堆厨具,你拿它们来闯关,是来搞笑的吗?本刀的刀意以至纯锋锐为道,无坚不摧。刀之法则——斩断。刀之领域——万法皆可断。任何防御在本刀面前都形同虚设,任何法则在本刀的刀锋下都会被一分为二。你这些破铜烂铁,连灵智都没开全,拿什么挡?”
“别废话,手底下见真章。”我脸上笑着,体内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太古巨神躯诀》率先运转,身后那尊比整座演武场还高的巨神虚影拔地而起,面目凝实如远古神魔,手中星辰刀虚影高举过头。《五脏神》凝出五尊神只各持厨具虚影护住四面八方。
《星辰骨》噼啪炸响,周身骨骼每一根都在发光,九颗星辰符文在骨膜表面流转不息。《巨神凝爆术》将巨神虚影的右臂猛然膨胀数倍,刀锋上的九颗星辰同时炸亮。
《风雷足》在脚下踩出两圈紫金色的雷弧,青石地面被雷罡劈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混沌龙神魔血在经脉中彻底沸腾,赤金神血、暗金魔血、混沌龙血交织成狂暴的力量洪流。
《血勇状态》开到极限,滚烫的气血从心脏炸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肉眼可见的血气。
刀灵眼眶里的黑色电弧跳了一下。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闯关者施展各种神通功法,能同时开启这么多增幅状态的修士,他还是头一回见。“有点意思。但本刀的十八刀不是靠状态多就能接住的。第一刀——破军!”黑刀高举过头,刀锋上的黑色电弧骤然膨胀数十倍,整把刀像是变成了一柄由纯粹锋锐法则凝成的审判之刃。一刀劈下,虚空撕裂,整座演武场的空气被这一刀抽干,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刃弧朝我当头斩下。
“第一式——切!”我脚下风雷足炸开紫金电弧,身形不退反进。星辰刀由下往上撩起,刀锋上九颗星辰符文与身后巨神虚影的刀锋同时亮起。两柄刀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没有技巧,没有闪避,就是纯粹的刀锋与刀锋之间的硬碰硬。黑色电弧和星辰刀芒在撞击点炸开,细密的空间裂纹从碰撞处朝四面八方延伸。我脚下的青石板被震碎了好几丈,刀灵也被这一刀的反震之力弹得往后滑了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刀锋上那道还在跳动的星辰刀芒,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你的刀意也不弱。但第一刀只是破军,第二刀——裂空!”
他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不是速度,是真正的刀意融入虚空的瞬斩。黑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虚空自行裂开,那道刀气尚未落下,地面便已被刀意压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我头也不回,破碗往上一罩,碗底乌光漩涡将刀意撕开的空间裂纹吞了个干净;破瓢往后一甩,瓢口的葫芦虚影将刀罡碎片吸走大半;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将剩下的法则余波嚼碎吞入腹中,打了个闷嗝。“第二式——片。”我借破碗挡住刀意的间隙拧腰回身,星辰刀反手削出,刀锋与刀锋再次对撞,将他的裂空刀罡从中间片成两半。
第三刀“断岳”被他双手握刀从半空中猛然砸下,刀锋尚未落地,地面便被压出一个直径好几十丈的深坑。巨神虚影挥刀迎上,与他在半空中硬碰硬地对撞了数十记,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刺目的法则风暴。然后是第四刀“斩龙”、第五刀“诛邪”、第六刀“碎星”——他的刀越来越快,一刀比一刀狠,整座演武场都在他的刀罡风暴中剧烈颤抖。穹顶上的封印符文不断被刀气撕裂又自行修补,地面的防御阵纹早已全部崩碎,青石板被掀翻了一层又一层。
而我的炒菜十八摸也在逐式递进——第四式剁,专攻他刀势转换的间隙;第五式拍,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在他刀罡最密集的区域强行砸开一个缺口;第六式炒,星辰刀连续快攻,刀影与他的刀罡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刀网。六刀过后,他眼中的黑色电弧跳动得越来越快,语气从意外变成了凝重:“你这套刀法,每一式都在故意碰瓷本刀的节奏。”
“对,你的刀太快了,不借你的节奏,我哪跟得上。”我把星辰刀重新扛回肩上,刀锋上的九颗星辰还在微微发光,“不过现在嘛——你的节奏我已经摸透了。”
刀灵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然后双手握刀,刀锋上的黑色电弧骤然膨胀到极限,整座演武场都被他的刀意笼罩。“那你接本刀剩下的十二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看你能不能借到最后。”
十二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更沉、更锋利,但他的节奏已经我手里的全套厨具等着。
我的十八摸还剩十二式——蒸、煎、炸、炖、焖、煨、焗、烩、熘、炝、酱、熏。破锅在正面硬扛他前几刀时锅底的血焰纹路已被刀意劈出了好几道裂纹,但每一次都能在混沌龙神魔血的灌注下迅速愈合;破碗在连续吞噬了他好几刀法则碎片后碗身的神纹被撑得金光大盛,碗底乌光漩涡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破瓢的葫芦虚影在吸收了刀罡余波后晃得越来越慢,像是吃撑了;破盆的蛤蟆虚影打了个极其沉闷的饱嗝,咕噜声震得穹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勺子在他最后一刀劈下来时从他刀锋最薄弱的角度钻进去,精准地敲在刀格和刀柄连接处,敲得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第十八刀——也是他的最后一刀。他双手握刀,周身刀意凝聚到极致,整座演武场的空间都被他的刀势锁死。刀锋劈下时,虚空寸寸崩裂。然后勺子绕到他后脑勺,对准他握刀那只手腕的尺骨茎突,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角度极其刁钻。他的手腕微微一麻,最后一刀的刀势在这一敲之下偏转了微不足道的半寸——就是这半寸,刀锋擦着我的破盆边缘滑了过去,在穹顶上炸开一团刺目的黑色电弧。
“十八刀已尽。该我了。”我把星辰刀往身前一横,全套厨具同时飞出——破碗倒扣封锁他的刀意,破瓢横扫吸收他的刀罡,破盆镇压他的领域,勺子绕后敲他后脑勺。然后我一刀背拍在他刀身上,把他整把刀从半空中拍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演武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刀灵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黑刀插在他旁边的石板上,刀柄上的暗金丝线还在微微飘动。他眼眶里的黑色电弧闪了好几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你这十八招叫什么。”我把星辰刀扛回肩上,挨个点名:“切、片、剁、拍、炒、蒸、煎、炸、炖、焖、煨、焗、烩、熘、炝、酱、熏、烤——统称炒菜十八摸。刚好十八式,不多不少,正好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