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地面上,那些躺在地上还没死的散修和宗门弟子更是集体进入了瞳孔地震模式。有人刚才被刀气震飞时手里还握着法器,此刻下意识地把法器往怀里塞——不是收起来,是藏,像藏传家宝一样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用仅剩的那只手把飞剑压在自己屁股底下,也不怕硌得慌,一边压一边警惕地盯着我的厨具,嘴里念念有词:“那些东西连上古道器都能啃,我这把下品灵器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不行不行,再藏深一点,万一它们啃完刀还没吃饱怎么办?”
他旁边一个金丹期散修把自己的储物袋死死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都劈了:“我的储物袋里有三件上品灵器,全是我的全部家当!你们别过来——别过来——”一个被刀气贯穿胸口的元婴初期修士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就看到几件厨具正趴在一把黑刀上啃得吱吱作响。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然后虚弱地喃喃道:“我……我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那是上古道器对吧?那几件是什么,锅碗瓢盆?在吃上古道器?快扶我起来,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个伤势稍轻的散修挣扎着爬起来,朝我这边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前辈出手!要不是前辈拖住了这个刀灵,我们这些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里。前辈大恩大德——”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群正在大快朵颐的厨具。破碗已经把刀柄啃掉了大半,破锅在刀身中段咬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豁口,破瓢的葫芦虚影终于从缺口处把整团器灵核心完整地拖了出来。那是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刀意,每一缕都蕴含着上古刀道的本源法则。
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嘴,连同破碗、破瓢、破锅、星辰刀、盘子、勺子一起,围着那团刀意核心,共享这顿丰盛的器灵大餐。刀意碎片被七件厨具瓜分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丝黑色电弧被蛤蟆虚影伸出舌头一卷吞进嘴里,嚼了两下,打了个极其沉闷的饱嗝——轰隆,整座演武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黑刀本体哐当一声从半空中掉落在青石板上,刀身暗淡无光,暗金丝线全部崩断,连刀刃都卷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跟一把被扔在铁匠铺角落几十年没人碰的废弃刀胚差不多。千机阁第一关的刀灵,就这么被七件厨具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候,演武场正中央的青石板缓缓裂开。不是被刀气劈碎的裂缝,而是沿着刻痕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一座早已布好的上古传送阵。阵纹呈圆形,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光芒沿着阵纹流转不息。
这是通往下一关的门。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勺子、星辰刀慢悠悠地飞回我身边,重新挂回身上各自的位置——破碗旋回头顶,破盆扣在头顶,破锅挂在胸前,破瓢别回腰间,盘子贴回胸口,勺子挂在腰侧,星辰刀自动入鞘。它们安静地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没有外溢,只是偶尔从盆底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饱嗝。
我转身朝传送阵走去,走到阵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飞虎门和雷鹏门众人。“走啦,别老看我的厨具了。它们吃完了,心情还不错。我们到下一关看看。”
飞虎门四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跟上来。风不平把地上的符袋捡起来又揣回怀里,钱四海紧跟在我后面,铁无双把阵旗插回背上,刘锋把横刀收回鞘中。
雷鹏门老祖深吸一口气,带着四个弟子紧跟其后。走过那几个正在拼命往怀里藏法宝的散修旁边时,风不平压低嗓子对钱四海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钱四海也同样压着嗓子问他什么优势。风不平认真地说:“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苏道友的厨具啃我们的法器,那些家伙只啃上古道器——我们的法器太低级了,人家看不上。”
钱四海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喃喃道:“第一次因为自己太穷而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