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灵终于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他双手合拢,万枪噬魂领域内的万千枪影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朝我倾泻下来。那枪雨密集到足以覆盖整个视野,每一道枪影上都缠绕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杀戮法则,空气被枪意绞碎,空间被刺穿,整个领域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这就是万枪噬魂领域的绝杀——无死角、无间隙、无处可逃。
“来得好!炒菜十八摸——”我握紧星辰刀,整套厨具同时飞出。破碗率先迎上,碗口往下一罩,乌光漩涡把正面轰来的枪雨吞掉大半;破瓢紧随其后,葫芦虚影张开大嘴横扫,将左侧的枪影连根吸走;破盆的蛤蟆虚影鼓腹如雷,张口吞下右侧的枪阵;破锅在胸前旋转,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把正上方刺下来的枪罡全部炼化成虚无;勺子绕着我飞速旋转,把漏网的枪影一一敲碎;护心盘的星图精准锁定每一道枪影的核心节点,在它们看似完美的轨迹上标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而我自己则提着星辰刀正面迎上了枪灵本体。刀锋与枪尖轰然对撞的瞬间,九颗星辰符文同时炸亮,混沌龙神魔血灌入刀身,刀锋上炸开一团混着赤金、暗金与混沌色的三色刀芒。枪灵闷哼一声,万枪噬魂领域剧烈震颤,漫天枪影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就在这凝滞的间隙,我的炒菜十八摸开始连番轰击。
第一式切,第二式片,第三式剁——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他枪势转换的间隙。第四式拍,破锅横扫而出,锅底血焰纹路在他枪影最密集的区域强行砸开一个缺口。
第五式炒,星辰刀连续快攻,刀影与枪罡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刀网。第六式蒸,破锅锅底血焰纹路烧到极致,把他刺向我要害的好几道枪罡直接蒸发成虚无。第七式煎,破锅往地上一扣锅底朝上烧得通红,我借风雷足的身法滑到他侧面,一刀把他拍向锅底,他脚底在滚烫的锅底上踩出一连串焦黑的脚印,闷哼着暴退。第八式炸——星辰刀刀背狠狠敲在他枪杆上,将他枪身上的杀戮法则震碎了好几层。
第九式炖,破碗倒扣,碗口乌光把他连人带枪罩住,杀戮法则碎片被乌光漩涡慢火细炖般持续剥离,他周身血色纹路肉眼可见地暗淡。第十式焖,破锅锅盖一扣,血焰在密闭空间里焖烧,高温高压迫使他的枪势彻底失去章法。第十一式煨,文火慢攻,刀锋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在他周身连续点刺消耗他的法则余韵。第十二式焗——破锅锅底朝天,血焰从下方上涌,把他整个人裹进一片炽白色的火海。
第十三式烩,刀法骤变,不再拘泥于任何固定招式,而是将他之前释放的所有枪意碎片连同杀戮法则残韵一起搅进刀势里。第十四式熘,刀锋顺着他的枪杆滑下去,快如闪电的一刀掠过他的手腕,逼他松开了握枪的右手。第十五式炝,破锅锅底猛地烧出一道火舌,精准地炝在他枪杆中段,枪杆被烧得通红。
第十六式酱,刀锋上九颗星辰符文同时亮起,将残存的杀戮道韵凝成一层厚重的法则酱汁裹在刀锋上,每一刀都带着之前十几招叠加的复合法则之力。
第十七式熏,破锅锅底血焰转成暗火,浓烈的法则烟雾从锅底涌出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烟雾里残留的杀戮法则碎片被熏得噼啪作响。第十八式烤——星辰刀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炸裂出漫天星火,一刀终结!
枪灵闷哼一声,握枪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枪身上的血色纹路寸寸崩碎。但万枪噬魂领域竟还没有彻底溃散——他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强行稳住领域,残存的枪影从四面八方重新凝聚,做最后的垂死反扑。
“够了。”我把星辰刀往地上一插,不再亲自动手。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和勺子同时扑了上去,就像在第一关啃噬黑刀时一样,它们精准地分工合作——破碗扣住枪柄,破瓢咬住枪尖,破锅从中间啃枪杆,破盆的蛤蟆虚影一口吞下枪灵正在试图重新凝聚的杀戮道韵核心,盘子和勺子捡漏。枪灵眼眶里的杀戮漩涡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比刀灵更加凄厉的惨叫:“你们——你们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本座的杀戮法则——本座的枪身——松口!你们给本座松口!”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他的枪身还是被一口一口啃得支离破碎,器灵本源也被蛤蟆虚影嚼碎吞进腹中。最终,整杆暗银长枪哐当一声掉在黑曜石板上,枪身暗淡无光,血色纹路全部熄灭,枪杆上布满了被啃噬过的缺口,连枪尖都卷了刃。
枪灵的器灵虚影半跪在破碎的枪杆旁,身上的素白长袍被啃得破破烂烂,眼眶里那两团杀戮漩涡暗淡得只剩下米粒大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杆被啃成废铁的枪身,又抬头看看我,嘴唇动了动,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不甘的语气开口:“你刚才……演示的那套枪法……每一招都在克制本座的枪势。那不是巧合,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在故意逼本座出全力——你想借本座的枪法,教那个人用枪。”
“对。你那几招确实很适合当教材,比第一关的刀灵强多了。刀灵只会劈,你至少还会连环突刺,教起来方便。”
枪灵沉默了好几个呼吸,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金属颤音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彻底打服之后的释然。“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教材。你这套刀法叫什么名字?”
“统称炒菜十八摸。十八式,跟你的十八枪刚好对上——虽然你的十八枪后面全变成了领域轰炸,但前面那几招确实不错。”
“……炒菜十八摸。本座记住了。”枪灵闭上眼,身形缓缓消散在虚空中,化作最后一缕极淡的血色残烟,被破瓢的葫芦虚影顺嘴吸走。千机阁第二关的枪灵,就这么步了刀灵的后尘——从里到外,被啃得干干净净。
演武场边缘一片死寂。雷鹏门老祖双手握着断枪,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整套枪法演示的余韵中无法自拔。他修行雷鹏枪法数千年,从来不知道枪法的技艺可以精妙到这种程度,缠、拨、挡、扫、挑、砸,每一种变化都被演示得淋漓尽致。
飞虎门四人更是集体石化在原地,好半天才用一种极其空洞的语气喃喃道:“前辈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哪是打架,这是用上古器灵当教具给雷鹏老祖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