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我。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带着一股几乎不加掩饰的焦虑——生怕我开口说“你们自己闯”。有几个散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那副样子真的很捉急。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几个中型门派的弟子站了出来。这几个人在宗门里都学过阵法,自认造诣不算浅薄,从进千机阁开始就憋着一股劲,总觉得一路上全靠前辈用拳头硬莽过去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现在终于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免有些跃跃欲试。
领头的是个身穿天蓝色阵袍的年轻修士,胸口还绣着“阵”字纹章,一看就是阵法师出身。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但仍不小心溢出来的自信。
“前辈,这一路闯关都是您出手,我等寸功未立,实在惭愧。这阵法坛既然考的是阵法,正好是晚辈的专长——晚辈在宗门里修的就是阵法一道,什么五行颠倒阵、三才困杀阵都布过。这次就让晚辈先来试试,也算是替前辈探探路,给前辈打个样!”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不干了。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直接嗤笑出声,用那只仅剩的手指着那几个阵法师,语气里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你比前辈厉害吗?前面那些器灵,哪个不是前辈用拳头硬生生打爆的?没有前辈,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现在到了阵法关,你倒想自己闯了?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能闯过去吗?前辈就算不会阵法又怎么样——他直接以力破阵,一刀劈开阵眼不就行了?你能吗?”
几个阵法师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嘀咕了几句“我不是怕前辈不懂阵法吗”便悻悻缩了回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连雷鹏门老祖和飞虎门四人也忍不住了,风不平压低嗓子凑过来问:“前辈,你会阵法不?这第一层虽然是普通阵法,但既然能放在千机阁里,肯定比外面的阵法难得多。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全靠您扛着,现在换成阵法,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钱四海跟着点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度:“是啊前辈,您要是不会阵法,咱们就一起慢慢研究,反正有您在,大不了就像刚才说的,以力破阵——您一刀劈下去,什么阵眼都得碎。”
铁无双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面刚补好的阵旗默默举起来给我看了看——旗面上那道被他修补了无数次的裂纹在阁楼阵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刘锋也没说话,但他握刀的手比平时松了几分,眼神里写满了“前辈说行就行”。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阵法啊,我可太熟了。当年在流云宗,跟鹤尊那个老傲娇一起研究阵法的时候,偷起藏书阁的阵法书来眼睛都不眨。我们在后山研究阵法,鹤尊当初对我那个失望啊,对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上古阵纹研究到半夜,什么“母猪流风水学”让阵基自己按地势走向布阵,什么宗们灵田和灵果都让我们给偷了,全都是那时候鼓捣出来的名堂。
只是这些年,一直在靠拳头解决问题,好久没碰阵法了,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走吧,先看看再说。”我迈步朝阁楼走去,走到那老者面前,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这位老者是这座阵法坛的镇守者,从千机阁建成那天起就守在这里,光凭这份资历就值得这一躬。“前辈,我们一起闯。”
那老者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赞许,没有期待,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淡然。他微微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转身推开阁楼的门,丢下一句:“行。那就从第一层开始。”
众人跟在我身后鱼贯而入,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太自然。尤其是那几个刚才被怼回去的阵法师,此刻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大概还在想这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前辈,到底能不能破解连千机阁都敢摆出来的上古阵法。
说实话,他们心里没底,我自己其实也拿不准。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总不能站在门口发呆。我抬头看了一眼阁楼内部那层层叠叠的阵纹光芒,深吸一口气。
来吧,正好看看这群家伙当年跟鹤尊一起研究的阵法底子,到底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