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野狼团前沿指挥所。
帐篷外枪声稀稀拉拉的,楚钦手里攥着指挥棒,眼皮都没抬一下。
“团长,尖刀营有动静。”
作战参谋指着沙盘。
“机动排前推了八百米,后来又撤了。现在二连、三连正在向缺口方向集结,看样子是要打。”
楚钦把指挥棒沿着那条山谷线慢慢划过去,从蓝军防区的缝隙里穿过去,一直延伸到尖刀营的集结地域。
缺口是他留的,给青鸾留的。万一她们想撤回来了,至少有一条路不用绕远。
青鸾打得好,那是她们的本事。
他野狼团不缺这一条通道的功劳。
但尖刀营这是要插进来?楚钦轻轻笑了一声,把指挥棒往沙盘边上一搁,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帐篷里那几个参谋。
“把尖刀营的资料,念一下。”
参谋翻开文件夹:
“尖刀营营长孟时序,三十岁,军校毕业,军区孟参谋长的儿子。母亲是——”
“念重点。”
楚钦打断他,语气不咸不淡。
“他爹妈是谁跟我没关系。”
参谋顿了一下,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尖刀营的资料厚厚一沓,前面几页全是家世、学历、履历表,夸得天花乱坠。
楚钦没喊停,参谋就一页一页地翻,翻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又翻了三四页,总算翻到了“综合评价”那一栏。
“孟时序,绰号‘野狐’。
善布局,精谋略,城府极深,行事滴水不漏。喜欢正面亮剑,更喜欢借力打力,习惯用连环套把人逼到死角。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一旦被他盯上,很难脱身。属于腹黑掌控型指挥官,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不吃眼前亏,更不轻易暴露底牌。缺点是——”
参谋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楚钦抬了抬下巴。
“念。”
参谋硬着头皮往下念:
“此人过于追求效率,合作意愿低。在以往几次联合演习中,多次因嫌弃友邻部队行动迟缓而自行其是。
最近一次,他带着尖刀营直接甩开预定战场,把协同单位晾在敌火力区内,导致友邻被‘围歼’。
事后复盘,他自己打了个大胜仗,一战扭转了整个战局。还有报备有请示,程序上无懈可击。
那个倒霉的友邻营长坐在军部大楼前抹了把泪,放话说这辈子再跟孟时序协同就是狗。后来——”
参谋咽了口唾沫。
“后来那个指挥员调到了军区参谋部,据说每次开会时看见孟时序,他脸都是绿的。”
楚钦没说话,手指在指挥棒上轻轻搓了一下。
参谋知道这是还在听,他又翻过一页:
“其人,风评两极分化。
上级评价‘能打仗、会打仗’,同级评价‘不好合作’,底下官兵评价‘跟着他能赢,但累’。女兵对他的印象尤其差,尤其是文工团和通通讯连,见者他绕道走。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魔鬼长官’。”
“魔鬼长官?”
楚钦挑了挑眉。
“是。”
参谋又翻了一页。
“某次他们演练,师部派了一个女兵通讯班给尖刀营配属架设线路。行动中尖刀营转移阵地,孟时序嫌通讯班行军速度跟不上他的节奏,直接把人扔在了大山里。
据说,十个女兵最后是被隔壁装甲团的车队捡了回去。”
楚钦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通讯班据说吓坏了,不敢吭声。最后还是隔壁团长亲自告状告到了师部,说孟时序不顾配属单位死活,歧视女兵。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