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过就来开个会，指挥部怎么就让人给端了？不是说青鸾不走这边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一个团级指挥部，说端就端了，前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楚钦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笔尖悬在纸上，墨洇开一个黑点。

司徒未必和顾淮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周寒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赵世铎低头看着桌面，心里默默庆幸：还好他这个代指挥长早就是个空壳了，想端都端不着。

刘诚反而是最淡定的，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而稳的脆响：

“十个人，趁主官开会的空档，把一个整编团的指挥部给端了。通讯切断了，警卫放倒了，情报带走了，该破坏的一个没落。

这个时机，换你们任何一个人带队，抓得住吗？”

没人接话，因为谁也不敢打包票。

刘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人家不仅抓到了，还打赢了。干干净净，没有伤亡。这战绩，放哪都是可以吹一辈子的。”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

南征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不，捅刀好歹还能看见刀，他连刀都没看见，指挥部就没了。

周寒看不过去了，站起来，把他摁回座位：

“胜败乃兵家常事，想开点。”

南征慢慢坐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还在起伏。

大鹏，他的大鹏突击队，从组建到现在，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指挥部就被人连窝端了。

这场演习，麒麟团算是彻底交代了。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就交代了。

真的……憋屈啊！

通讯参谋还没退出去，技术处的负责人又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出炉的技术分析报告，脸色比刚才那位参谋还难看。

他走到刘诚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刘诚眉头一皱：

“大声说。有什么不能公开的？”

技术处长转过身，面对着在座所有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技术碾压之后特有的心虚：

“报告总指挥，我们刚刚分析出来，最近三天，鸾动过手脚。”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

“也就是说，青鸾先我们一步拿到了所有原始指令，改完了再发下去。

撤退……青鸾全知道。”

他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些原始情报，大概率已经同步发给红军指挥部了。”

帐篷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足够所有人的脑子同时转一圈，然后同时停在一个念头上：三天前，他们所有的作战部署就已经被青鸾摸透了。

南征的脸色是最难看的。

他刚刚还在懊恼自己的指挥部被端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青鸾碰巧打了他，是青鸾早就知道他要来开会，一早就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