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塔法星系的外太空，星光稀疏而冷冽。阿布索留特军队的金色光点在星空中缓缓移动，像一条疲惫的长龙。塔尔塔洛斯悬浮在军队最前方，塔尔塔罗斯重伤未愈的气息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佝偻。迪亚波罗和提坦跟在他身后，赫利尔被菲莉丝扶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疲惫感依然沉重。

军队中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队伍前端的一个战士终于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那个格丽乔……她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同伴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我们这么多人，加上湮灭之钟，都拿不下她。”另一个战士的声音在意识中传播，“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听说她在平行世界历练过，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

“难怪……她的战斗意识太强了。”

“而且她还能在湮灭领域中活下来。”

“别说了。”一个队长模样的战士打断他们，“回去之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队伍继续前进。王国的大门在星空中缓缓打开，金色的光芒从门中涌出，照亮了周围黑暗的空间。军队鱼贯而入，金色的光点消失在光芒中。

王国的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穹顶上悬挂着的金色水晶散发着暗淡的光芒，将大殿映照得如同黄昏。殿内两侧站着文官集团的成员，他们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满。几名武将站在另一侧，铠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此刻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塔尔塔洛斯走进大殿，迪亚波罗、提坦、赫利尔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塔尔塔洛斯停下脚步，面对大殿深处的王座。王座上没有人在，只有一道金色的投影悬浮在半空中。

塔尔塔洛斯单膝跪地，低下头。迪亚波罗、提坦、莫兰特、布里斯、赫利尔、菲莉丝也跟着跪下。

“王。”塔尔塔洛斯向阿布索留特之王进行汇报情况。

“战况如何？”阿布索留特之王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低沉而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塔尔塔洛斯犹豫了一秒，然后如实相告：“王，我们失败了。王国所部精锐携带湮灭之钟前往穆斯塔法二号行星围剿永夜之刃，宣告失败。不仅如此，我们还损失了加百列。”

大殿中响起窃窃私语。文官集团成员交换着眼神，武将们低着头，不敢抬头。

阿布索留特之王沉默了一秒，然后问道：“加百列是战死了吗？”

塔尔塔洛斯咬了咬牙然后说道：“……加百列是被阿布索留特格丽乔俘虏了。”

大殿中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骚动。文官集团成员面面相觑，武将们也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阿布索留特之王的投影颤动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变得不稳定。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被俘虏？”阿布索留特之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告诉我，王国的战士，被敌人俘虏了？”

塔尔塔洛斯低下头：“是属下的失职。请王责罚。”

“加百列是王国的战士，是王国的荣耀。”阿布索留特之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可以容忍她战死沙场，但不能容忍她被敌人俘虏。这会让王国蒙羞。”

大殿中的文官们纷纷点头，武将们也面露愧色。

“你们这么多人，带着湮灭之钟，还能让格丽乔带着加百列跑了？”阿布索留特之王的声音越来越冷。

塔尔塔洛斯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贝利亚和迪迦前来相助。贝利亚的实力远超预期，迪迦更是……我们措手不及。”

他没有说迪亚波罗和提坦被贝利亚打败的事，也没有说最后在追击格丽乔时军队都面露恐惧，他把大部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给其他人留了一些面子。

阿布索留特之王的投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赫利尔在哪？”

赫利尔抬起头，从队伍后面走上前，单膝跪在塔尔塔洛斯身边：“王，属下在。”

“你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塔尔塔洛斯已经向我汇报了。”阿布索留特之王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你做得很好。”

赫利尔低下头：“谢王夸奖。”

阿布索留特之王的投影看向赫利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战士还未成年，三千五百岁的年龄在王国中只能算是个孩子。她是迪迦培养的战士，在这次战斗中却表现出色。

大殿另一侧，大长老站了出来，他向阿布索留特之王微微鞠躬，然后面向塔尔塔罗斯说道“王，老臣有话要说。”

阿布索留特之王的投影看向他：“说。”

“猎刃行动，王国已经失败了一次。这次湮灭行动，王国又失败了。永夜之刃格丽乔，已经成了王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大长老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而且，塔尔塔罗斯已经失败了太多次。与光之国的大战基本毫无意义，空耗王国资源、兵力、还有时间。自行造成恶果让迪迦夺取了纳拉克，让王国失去了大规模发动战争的能力。这些事情，塔尔塔罗斯难辞其咎。”

大殿中的文官们纷纷附和。

迪亚波罗忍不了，站起来，怒视文官领袖：“你说什么？打仗的事，你们这些文官懂什么？”

提坦也站起来，手按在黄金之剑的剑柄上：“战场上的事，不是你们在后方里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的。”

长老们面面相觑，然后露出不屑的表情。一个文官站了出来，然后说道：“提坦大人，迪亚波罗大人，我们虽然不上战场，但我们负责王国的治理、资源和外交。你们的每一次行动，都需要我们调配资源、提供情报、处理善后。如果你们的行动一直失败，我们也有责任追问原因。”

提坦的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原因就是格丽乔太强了，再加上贝利亚和迪迦，你们能怎么办？”

文官耸了耸肩然后说道：“所以你们就承认失败了？然后呢？让永夜之刃继续威胁王国？让迪迦继续逍遥法外？”

“够了。”塔尔塔洛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站起来，看了迪亚波罗和提坦一眼，两人不甘心地退了回去，那文官也退了回去。

赫利尔也站了起来。她看着大长老又看了看刚刚发言的文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平静的说道：“诸位大人，战场上的事，确实不是你们在后方里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的。塔尔塔罗斯大人为王国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虽然方法可能有问题，但他的心是为王国的。这一点，我想诸位大人不会否认吧？”

那个文官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赫利尔，你一个未成年的战士，论资排辈，也配和我们这些长辈这样说话？”

赫利尔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挺起胸膛：“诸位大人位高权重，德高望重，自然是王国的栋梁、社稷的基石。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士，本不应该在诸位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只是属下觉得，诸位大人既然如此关心王国的未来，想必对战场上的形势也有独到的见解。属下斗胆，想请诸位大人指点一二。”

刚刚那个文官的脸色变了。其他文官也面面相觑。赫利尔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恭维，但每一个字都在讽刺他们不懂战争还要指手画脚。

菲莉丝从后面冲上来，拉住赫利尔的手，对文官们赔笑：“诸位大人，赫利尔年幼不懂事，说话不知轻重，还请诸位大人海涵。她只是太关心王国的未来了，绝对没有冒犯诸位大人的意思。”

大长老冷哼一声，然后退到一旁。

塔尔塔罗斯闭上双眼。他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透支。猎刃行动、湮灭行动、与光之国的大战、迪迦的背叛、纳拉克的丢失，这一切都是他决策的。他应该为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