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办公室门——

好家伙。

一张桌子，几部电话，墙上一排书架，三张掉漆的旧沙发。

就这么完了？

这哪是将军办公室？这分明是他自己那间堆满电路板和数据线的实验室升级版！

燕老正低头批文件，头都没抬。

任和华倒不客气，拉着靳允就坐沙发上，顺手泡了三杯茶。

“头一回过来，啥感觉？”他笑嘻嘻问。

正写字的燕老，笔尖忽然慢了下来，明显在听。

靳允抓了抓头，干笑：“……没想象中那么金碧辉煌。”

“金碧辉煌？”任和华噗嗤笑了，“你当这是紫禁城呢？”

“你去过北京故宫不？除了三大殿，其余地方，连咱这儿一半气派都没有。”

靳允尴尬地笑了笑。

这话……敢在龙国核心地界说，也就任和华能张口了。

毕竟当年为了砸烂旧王朝，多少人流血牺牲。

现在把这儿比作皇宫，多少有点冒犯。

就在这时，燕老放下了笔，站起来走了过来。

“小允的意思是，我们老头子还没彻底躺平。”他语气平淡，“能得一句‘不算差’，算我这老头子赢了，对吧？”

靳允腾地站起身：“不敢！绝对不敢！我就是……太意外了！”

“意外？”燕老笑了，拍拍他肩膀，“那就说明，你没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骗住。”

“这屋子，没金顶，没蟠龙柱，没侍卫持枪站岗。”

“但它能装下十万吨钢铁，能顶得住外敌千百次挑衅。”

“这，就够了。”

靳允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突然觉得，肩膀上的四颗星，沉了。

“燕老您这话说得，我哪敢跟您比啊？您干的那些事儿，可都是写进教科书里的，我顶多算个搬砖的。”

燕老挥挥手，让他别站着了，自己慢悠悠挪到另一边的沙发，眯着眼看他，那表情就跟看着自家偷吃糖的小孩似的。

“小崽子，我叫你来是听你拍马屁的？”

“该拿的奖，你就老老实实拿。

你再这么谦虚，咱俩都累得慌。”

“再说了，这世上谁还能吃了你不成？”

靳允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您早知道了。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点破。

这番话，摆明了是给他吃颗定心丸：我知道你不是吃素的，别在这儿装怂了，累不累啊？

他脸上顿时挂上个有点尴尬的笑，赶紧补了句：“燕老您真会开玩笑，要没您撑着，我哪能有今天？”

燕老直接翻了个白眼：“得了啊，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装什么纯情小绵羊。”

“说正事。”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跟小学生被点名似的。

“联大会议上那个爆雷，是你干的吧？”燕老问得云淡风轻。

靳允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

燕老突然提这茬，显然是因为他没提前打声招呼，搞得多国外交差点原地爆炸。

他立马站起来：“燕老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您通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