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李锋猛地抬起头,回头死死瞪着那名老管事,原本惶恐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破釜沉舟的凌厉凶光,那眼神带着极致的狠厉与求生的决绝,仅仅一个眼神,便瞬间将那名管事的话语狠狠堵了回去。
老管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当即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整个营帐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以及李锋粗重惶恐的呼吸声。
屈曲彻底没料到会是这般荒诞又意外的场面,原本满腔的怒火与必杀的执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措手不及,当场愣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原本做好了与李锋彻底对峙、甚至直接动手清算恩怨的准备,却唯独没料到,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万械铸盟会长,竟然会如此不顾尊严地跪地求饶。
过了许久,屈曲才缓缓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与灵感反噬的痛感,眼底的猩红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满是冷意与不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开口:“放过你?说得轻巧!那兰螓儿当初所受的伤痛,所受的惊吓,该怎么算?当初你亲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想要生生捏碎她的脖颈,在我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的面前,对她痛下杀手,这笔血海深仇,又该怎么算?”
“是小人糊涂!是小人鬼迷心窍!是小人罪该万死!”李锋闻言,磕头磕得愈发急切,额头很快便磕出了一片红印,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慌忙不迭地道歉求饶,“小人知错了,小人真的知错了!等此事了结,小人亲自负荆请罪,去给兰螓儿姑娘磕头赔礼,任凭她打骂责罚,就算是要小人的性命,也绝无半句怨言!”
“赔礼道歉?”屈曲闻言,冷笑更甚,眼神里满是鄙夷与讥讽,语气冰冷地反问,“我屈曲不稀罕你的虚礼,更不稀罕你的假意道歉!兰螓儿所受的身体伤痛与心理恐惧,岂是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轻易抹平的?你当初下死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会跪地求饶?”
李锋看着屈曲冰冷刺骨的神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他拼命绞尽脑汁,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劝说:“那……那我们万械铸盟的专属定制法器,空公子您一定用得上!您在竞技场上全程只动用符箓,分明没有一件趁手的顶尖法器!”
“我们商会汇聚了全琉周最好的炼器师,三天,不,两天,一天!只要公子饶我一命,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倾尽全商会的人力、物力、财力,给您定制出最合心意、最顶尖的专属法器,保证让公子满意!”
“杀了我,对空公子您而言,只有一时的解气,没有半分实际的好处;可留我一命,公子您既能得到独一无二的顶尖法器,往后还能与我们万械铸盟长期贸易,获取无尽的固态灵感、资源、珍稀材料,这才是对公子最有利的选择啊!求公子明察,留小人一条贱命!”
屈曲缓缓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李锋,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一字一句地问道:“法器?我倒想问问,这世间什么样的稀世法器,贵重到能抵得上兰螓儿的一条命?能抵得上她所受的所有委屈与伤痛?”
李锋瞳孔瞬间剧烈放大,浑身吓得僵在原地,连磕头都忘了,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惊恐万分地连连摇头,声音嘶哑地哀求:“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小人糊涂!公子看上什么,尽管拿去!万械铸盟的所有法器、固态灵感、资源,公子想要什么,小人都双手奉上,绝无半点犹豫,只求公子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屈曲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戾气渐渐收敛,只剩下无尽的淡漠,语气平静无波,“当初被你痛下杀手、险些丧命的人是兰螓儿,所以,要不要饶你,那就要问问她,到底同不同意了。”
说罢,他不再看跪地求饶、狼狈不堪的李锋,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只传信铜雀,提笔快速写下几行字,简单告知兰螓儿前来万械铸盟营帐,无需担心,随后指尖一扬,将传信铜雀径直放飞出帐外,看着铜雀消失在天际。
而李锋依旧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依旧贴着地面,始终不敢起身,只能满心惶恐、绝望地等待着兰螓儿的到来,等待着最终的生死裁决。
帐内的一众属下,依旧垂首站立,全程不敢有任何动作,整个营帐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无尽的压抑与惶恐。
跪在地上的李锋,虽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屈曲分毫,却一直暗自留意着屈曲的神色变化。
当他看到屈曲听闻定制法器后,态度虽依旧冷厉,却没再执意立刻取他性命,显然是真的动了心思,心底瞬间掀起一阵狂喜的波澜,暗自连连庆幸:他心动了,只要这位小祖宗心动了就好!
只要屈曲松口,愿意接受商会的法器馈赠,那万械铸盟就还有一线生机,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会基业,总算是能保住了。
李锋在心底飞速盘算起后路,哪怕今日自己最终难逃一死,只要屈曲收下了商会倾尽心力打造的专属法器,日后必然会碍于这份情分,更会碍于日后还需依仗商会的炼器能力,绝不会对万械铸盟赶尽杀绝,商会的一众下属、多年积攒的基业,都能得以保全。
更何况自己一辈子积攒下海量钱财、珍稀法器材料,还有遍布各地的商事脉络,这些丰厚的遗产,足够自己的后代子孙安稳度日。往后就算他们不思进取,不涉学习、不做商事,靠着这份家底,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得滋润自在,不用再像自己这般,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更不用再面对今日这般生死一线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