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萧景渊听完,眸色未变,凝视着崇明帝,缓声问道:“若太子未曾遭遇意外,您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认我这个儿子?”
“怎么会。”崇明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辩解:“无论有没有太子,你都是朕的骨肉,朕怎会让你一直寄人篱下,留在萧家?”
萧景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嗤笑:“不会吗?若太子平安无事,您根本没必要认我。”
“我姓萧也好,姓李、姓赵也罢,对您来说都一样。”
“何况,即便太子如今这般,陛下也无需焦灼————您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崇明帝心口一沉,神色愈发黯然:“景渊,在你眼里,朕竟是这般薄情之人?”
“太子虽是朕心尖牵挂,可你亦是朕的嫡亲骨血。”
“这些年朕倾尽心力照拂太子,唯独对你,心里充满亏欠。”
“你八岁那年,跟着你舅舅去漠北,朕在城门之上,望着马背上那小小的身影,跟着大军开拔,去往漠北那苦寒之地,你以为朕的心里就好受吗?”
“你走后,朕在你母后的宫里坐了一夜。”
“儿啊,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朕对你从来都是寄予厚望的。”
“你是我和你母后的嫡长子,相比于太子,你才是朕心里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选。”
“臣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萧景渊话音未落,便被崇明帝出声打断。
“你从前姓萧,你自然没想过,可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你该好好斟酌一番。”
“太子才干尚可,只是自幼体弱,身子终究不堪操劳。”
“朕这么多年,做他的后盾,加上你和你舅舅,他才勉强跟老三打个平手,若是他继位,将来且得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若是你,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你上位,你有赫赫战功,在军中威望十足,朝中武将谁人不服。”
“即便将来顾家在朝堂之上还有几分势力,那也不过是些文臣谋士,翻不起什么风浪。”
萧景渊低首敛神,轻声开口:“陛下,臣从未有过争储之心。”
“臣就是个武将,久居漠北,早已习惯了边关的日子,无心卷入朝堂储争,更不愿与太子一争高下。”
“臣今夜前来觐见,只为一桩事,臣想要迎娶未婚妻穆海棠,待婚事尘埃落定,便携她一同返回漠北。”
“如今卫国公年岁渐高,应回京颐养天年,臣自请镇守边关,此生驻守北境,无诏绝不擅自回京。”
“你。”·····崇明帝一时语塞,怔怔望着眼前人,他万万没料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贪恋权势的?
他不用他争,不用他抢,心甘情愿把皇位递出去,却又让人一脚给踢回来了?
怔愣之后,他气的指着他道:“你方才说什么?你去镇守边关?那朕的皇位给谁啊?”
“好,好得很,你清高,你傲骨,历朝历代为了这把龙椅,兄弟间争的是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甚至是血溅宫闱。”
“到了朕这儿可倒好,朕亲手奉上皇位,朕的儿子却弃如敝履,根本不稀罕。”
“你在这儿跟朕,左一句臣,右一句臣,你明明知道了真相,却不肯认自己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