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瞧了瞧,虽看不上那些粗鄙的饭食,可眼下自己女儿已经两日滴米未进,若是在这么下去,她们娘俩怕是撑不到国公爷回来了。
于是,她勉强撑起身子,对着一旁的女儿喊道:“云珠,云珠。”
萧云珠听到自己母亲喊她,眼珠动了动,此刻的她,只觉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已经没有力气,应声了。
云姨娘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女儿从小到大精细惯了,根本吃不惯这般简陋饭食。
这段时日全凭饮水苟延残喘,人消瘦得不成样子,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她们母女俩只能这般在牢里艰难的捱日子。
云姨娘看着自己女儿,心疼到极致。
她颓然躺下,暗叹造化弄人,这也许就是她的命,她真的挣扎过,也曾踮起脚尖,不要体面尊严的向上攀附过。
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不顾一切的攀上了高枝,却还不是在多年后,依旧得认命。
一滴泪悄然滑落眼角,她转头望向身侧的女儿。
萧云珠侧着身子,因那日挨了板子,根本无法平躺下。
昔日那娇俏明艳的小脸儿,此时眼窝深陷,面色枯黄憔悴,全然看不出当初的模样。
云姨娘闭上眼睛,不,她们母女不能就这么认命,她不认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绝不会认命。
死局又如何?
当年她一个罪臣之女,被打入教坊司,沦为供人取乐的玩物。
那时候的她,也曾天真的以为,自己心爱的男人一定会来救她。
因为以他的身份,想要救她出去,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时她想,就算是不能成为他的妻,哪怕屈身做妾、做他的外室,她也心甘情愿。
于是,她绝食,她哭,她闹,她被教坊司的那些人轮番打骂,打的遍体鳞伤。
她咬牙挨过一日有一日。
可惜,她等啊等,等到的是他要迎娶旁人的消息。
她听到那个消息,疯了一般的跑出教坊司,跑到他家府门口,看到的是忙碌的下人,和满眼喜庆的红绸。
那些红绸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知道,她的心,和她的美梦在那一刻,碎了个彻底。
原来她再也等不来他了。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被人送到了客人的雅间里,被迫取悦别的男人。
也是从那日起,当年那个满眼天真的姑娘就死了。
后来,她渐渐学会了周旋应酬,深谙讨好逢迎的门道。
往来恩客嘴上皆是甜言蜜语,许诺为她赎身、许她安稳日子,温存之时百般讨好,可一朝抽身离去,往日承诺就都不做数了。
直至有一日,一名温文儒雅,相貌出挑的白面书生被送入她的房中。
他许是初涉官场,不通风月应酬,也不懂逢迎之道,就只会红着脸与她呆呆坐着,傻乎乎的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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