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待我可真好。”
孟氏静静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萧珏,自我嫁入萧家那日起,你日日忙于公务,整日不见人影,我与你一月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你人在国公府,可你的心,从来都拴在那个困在教坊司的云小姐身上。”
“你整日对我冷脸相对,寡言少语。”
“你恨世道不公,恨她命途坎坷,恨自己无能为力救她出泥潭。”
“这么多年,你始终觉着亏欠她,偏执的认为她所有的不幸皆是因你而起。”
“你满心愧疚、终日惴惴不安,你以为她心里定是恨死你了,直到后来她一封书信,恰好抚平了你所有的不甘与执念。”
“她一句从未怪你,简简单单五个字,便让你记了这么多年?”
“那我呢?你当初既然心里有她,为何还要娶我?”
她微微吸气,却不再掉泪,眼底只剩一片死寂:“我年少嫁你,满心都是与你白首同心、安稳度日。”
“这些年,我这个在你眼里风光的正妻、这个当家主母,当得究竟有多窝囊?”
“我守着内院规矩,打理阖府上下,为你操持家事、教养儿女,事事以国公府为先,从未让你有过半分后顾之忧。”
“可你呢?”
“我以为你只是性子冷淡,只是公务繁忙,我日日等、年年盼,盼着你回头看我一眼。”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
“我等来了你执意要纳的云姨娘。”
“我等来了你心心念念接她入府,等来你偏心护短,等来你为了她,一次次委屈我、牺牲我的孩子。”
“你说她只是个妾,越不过我?”
“可国公爷,体面名分我是占着,可我得到过什么?”
“府中人人都知她才是你的心头肉,人人都晓得你护着她。她无需争、无需抢,仅凭你的偏爱,便稳稳压了我和我的儿女一年又一年。”
“你说你待我极好,事事依我,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你说的对,我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年的尊容与体面,我谢谢你在我渴求子嗣之时,次次以施舍之态,予我一丝半点的温存。”
“萧珏,我这辈子,为妻、为母,该做的、该担的,我都认了。”
“唯独对你,我耗尽了真心,也输得一败涂地。”
“如今我累了,也认了,更不想争了。”
孟氏挪了挪身子,背对他躺下,“你不必再来我这里,我这院子冷清惯了,再说,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卫国公听着她这番心如死灰的话,心头又闷又涩,终是忍不住开口:“就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噗通”一声闷响,他直直跪倒在床前。
孟氏听见动静,回过头,见状吓了一跳,沉声怒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淑儿,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死,圣上如今就是想要我一句话。”
“可我也看了,此事就算圣上松了口,景渊为了给你出气,也断然不会放过她们娘俩。”
“我求你劝劝他,孩子们都听你的话,我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就在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