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花厅父子之间的谈话落定,内院这边,国公夫人正临窗坐着翻书。
一旁的萧景煜端着热茶递过来:“母亲,方才我听说,大哥一早便在花厅等着父亲用膳了。”
萧景煜看着孟氏轻声开口,“您说,父亲会不会还在惦记着大牢里的云姨娘她们?会不会背着我们想办法捞人?”
国公夫人端着茶的手指尖微顿,淡淡抬眸,平静的道:“你父亲的性子,你我最是清楚,他心里从来偏疼那对母女,怎会轻易放下?”
“那怎么行,我去找我大哥?”萧景煜起身就要走,却被孟氏叫住。
“你莫要去扰你大哥,他又不是孩子了,行事自有分寸,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答应你父亲的无理取闹。”
“况且,我昨日已经同你父亲说了,他若是执意要保那对母女,我定然不会允的。”
“你快坐下吧。”孟氏抬手指了指身侧的坐榻,示意萧景煜落座。
萧景煜坐下后,越想越气,忍不住嘟囔道:“真不知道那云氏给他灌了什么迷糊汤了,弄得他整日五迷三道的,香臭都不分了。”
见自己娘亲不说话,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娘,我听您身边的春桃说,您近日在单独清点嫁妆,难不成您是打算和父亲和离?”
“噗——咳咳。”孟氏猝不及防,口中茶水呛的她连连咳嗽起来。
“娘,您当心些。”萧景煜连忙起身,伸手替她顺着后背。
孟氏缓过来,立马看着门口道:“你这孩子,整日口无遮拦,你妹妹说话就来,你让她听了去,她一准跑去找你爹闹去。”
“她闹就闹。”萧景玉冷哼一声道:“也就是我大哥脾气好,不然我们三个轮流跟他闹,让他一日都不消停,看他还有什么心思惦记那对母女。”
孟氏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自从那日从宫中回来,他就整日守着她,她知道,儿子是怕她难过,怕她钻牛角尖,更怕她想不开。
“景煜,你怎会觉得,我要与你父亲和离?”
萧景煜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正色道:“您说呢?这些年,我又不瞎,他待您如何,我心里有数。”
“娘,您若是真不想再这般过下去,尽管提和离便是。只要您能觉得舒心快活,怎样都好。”
“到时候咱们买个小院子,搬出去,我伺候您。”
孟氏听着这番话,望着往日里总爱四处闲逛、很少待在家中的小儿子,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或许算不得天资出众、也没有赫赫功业,可他孝顺,从不趋炎附势、钻营算计,这般心性,倒也难得。
他没有因为国公府的权势反对她和离,反倒一心只盼她过得舒心自在。
还愿意舍了他的权贵爹,跟着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娘。
她压下心头酸涩,看着小儿子道:“景煜,和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娘也不能只顾着自己痛快。”
“娘跟你说句实话,这些年,你爹待我虽说不上好,却也不算差。”
“你哥哥的事儿,他是真的伤了我的心了,就这件事,我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原谅他。”
“可怨他归怨他,这日子终究还得过。”
“你以为我一气之下,同你爹和离了,便等同出了心里这口恶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