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边,昭华公主是最先来的,此时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榻上的顾砚之。
府医看着已经包扎妥当的伤口,捋须缓声道:“公主和相爷不必忧心,公子看着伤口大,可却是皮外伤。”
“并未伤及头骨,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顾夫人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匆匆入内。
目光落在顾砚之额头渗着血迹的白绢上,她快步行至床沿,攥住儿子未受伤的胳膊:“我的儿,是谁伤了你?”
顾砚之靠在软枕上,面色还有些苍白。
他抬手按住母亲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依旧是那副沉稳姿态:“母亲莫慌,不过是与人起了口角失手磕碰,一点皮肉伤罢了,不碍事。”
顾夫人蹙眉,全然不信,她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他自幼性情温厚,向来安分守己,从未与人拌嘴结怨。
“你莫要骗母亲,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你能同谁发生口角?”
一旁宇文澈见顾砚之为难,心想事情是因他而起,于是连忙开口:“舅母,不怪表兄。”
“是我与人起了争执,那人原本是要伤我,是表兄替我挨了一下。”
“行了,他都多大人了,不过是点小伤,至于你这般小题大做,哪里还有半分当家主母的气度?”
说话的是顾丞相,先前顾夫人带着顾云曦在绫罗坊闹得那一出,不但令他遭圣上训斥,更是让他白白折损了八万两。
他虽嘴上不说,心结却始终过不去,如今更是连看她一眼都烦。
顾相一番训斥,直叫顾夫人脸上挂不住,可她却是个能忍的,低着头并未驳他面子。
屋内静了一瞬,一道柔声响起,也间接化解了顾夫人的难堪。
“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当众对王爷动手?”
青禾搀扶着顾云曦缓步入内。
她并未像顾夫人一般心急探望顾砚之,反倒移步行至宇文澈身前,从容屈膝行礼:“云曦拜见靖王殿下,愿殿下万安。”
顾夫人回过神,也紧跟着上前见礼:“臣妇见过靖王殿下。方才一时心急,忘了觐见,还望殿下见谅。”
宇文澈站在那,抬手虚扶:“无妨,也不是外人,舅母和表妹快快请起。”
“皇兄,到底是何人打了驸马,那人可曾处置了?”这次说话的是昭华公主宇文惠。
宇文澈蹙眉,随口搪塞:“滋事者已然拿下,当场就处置了。”
他绝口不提穆海棠,摆明不愿深究细说。
众人听宇文澈说已经当场处置了那人,也就都没在细问。
宇文澈看着自己一脸憔悴的妹妹,眸光微沉,随即不动声色转了话锋:“舅母,今日若非表兄意外受伤,我尚且不知,他与昭华成婚至今,竟仍旧住在自己院落,未曾与公主同住。”
说完他又扫了一眼床榻上,面色僵硬的顾砚之。
转头望向顾夫人:“这相府的内宅之事我确实不便过问,我母亲如今势微,可昭华毕竟是公主。”
“古往今来,本王就从未听闻,有哪位驸马成婚之后还独自居住,冷落公主的呢?”
宇文惠站在一旁,见皇兄当众为自己出头,心头暖意夹杂着委屈翻涌,眼圈泛红。
她下意识看向榻上的顾砚之,心里五味杂陈,却又好似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