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咱家乡!它正在变!路——比以前宽了、通了,把山货拉出去了!电灯——比以前更稳更亮了!新起的彝家新寨,一栋栋漂亮的小楼,替了过去的杈杈房!这变,是实实在在的!是翻天的!是让人喜得蹦高的!”
话音一转,却透出更深的焦灼与沉重:
“可这——就够了么???”
他猛地挥手,像要挥开眼前的迷雾:
“不——!远远不够!路通了,可咋把更远、更值钱的路子引进来?电灯亮了,可家家户户的冰箱、洗衣机、磨面机,谁来护?谁来让它更遍?楼房盖起来了,可里头的日子,咋才能过得更富足、更体面、更有脸面??”
他的目光如炬,灼灼地扫过台上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
“咱缺啥???”
他猛地提高声音,自问自答,话语像烧红的石子般砸进空气里:
“咱缺!缺懂技术、能钻研、能把山外的好东西带回山里、改水土、种好庄稼的农业专家!”
“咱缺!缺会用新法子教书、有耐心有爱心、能给娃娃们插上知识翅膀的老师!”
“咱缺!缺有眼光、有担当、懂经营、能领着大伙一块儿把日子过红火的带路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踩到台边,声音如滚雷,带着不容分说的重量:
“凉山的往后在哪儿?就在台下!就在你们中间!就在你们这群刚毕业的娃娃肩上!在你们走出大山后学到的本事里——在你们最后选择回来的脚步里!”
他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重重印在台上苏瑶和陈旭的脸上,也扫过台下每一张陷入沉思的年轻面庞:
“别辜负——!”
四字千钧,仿佛淬着血与火:
“别辜负党和国家为咱劈山铺路的如山之恩!
别辜负你们阿爸阿妈面朝黄土、用血汗把你们送进教室的辛苦!
别辜负老师六年如一日,顶风冒雨、守着清贫,在油灯下把知识一点点掰开揉碎的心血!
更别辜负你们自己——
这六年,在破课桌前、在昏灯下,跟饥饿斗、跟寒冬斗、跟泥泞山路斗、甚至跟心里无数次想撒手的念头斗……所咬牙熬过来的那份狠劲!
那份想改变命运的渴!
那份在胸膛里从头烧到尾、从未熄过的年轻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