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再次腾起,但这次不是妖异的绿,而是一种带着药香的惨白。
随着温度升高,那股药汁蒸腾出的白雾迅速包裹了乌篷船。
刘甸站在上风口,感觉肺部被那种清凉的味道刷了一遍,连带着被火场熏出来的燥意都降了不少。
“嘭!”
一声闷响从舱内传来。
那个陶瓮在冷热交替的极端环境下终于炸裂。
随着黑水溢出被白雾中和,一具白花花的、蜷缩得像只大虾的人形从碎瓷片中翻滚出来。
那人身上不着寸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白色,而最让刘甸瞳孔骤缩的,是那人的胸口。
那里竟然生生嵌着半块青铜鼎耳!
那鼎耳透着股古朴的苍凉,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青光,上面刻着的两个篆书大字,在残留的黑水洗刷下显得格外扎眼:
——“承祧”。
承继宗祏,祧庙之主。
刘甸正想迈步上前查看那块鼎耳的材质,左手袖口内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痛感。
那是系统留下的金纹,此刻像是烧红的烙铁,正疯狂地在他皮肤上跳动。
这种热度不是在示警,而更像是一种……共鸣。
他猛地抬起头,掠过那具诡异的身体,望向远方夜幕下的邙山。
火光映照间,他的视力在这一刻仿佛被系统强行拉到了极限。
层峦叠嶂的邙山,在如墨的夜色与未散的烟雾勾勒下,其轮廓竟然不再是延绵的山脊,而是一尊巨大到令人窒息、倒扣在天地间的——巨鼎。
而那鼎口合拢的位置,正是思皇子陵所在。
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远处的乱石堆后,那个先前捡起残哨的扫洒杂役缓缓直起身。
他将那枚被烧得通红、甚至还粘着焦肉的残哨塞进了耳孔里,对着刘甸的方向,咧开了一个大得离谱的、充满嘲弄的笑容。
刘甸死死按住滚烫的左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那股灼热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