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问,不该问的不问,这是他能活到今天的规矩。
挂了电话,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去洗漱了。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与此同时,小伟也开始对广隆施压,他打了几个电话,一层一层地压下去,最后压到了广隆所在区的工商局和税务局。
当天上午,两路人马几乎同时到了广隆厂门口。
广隆内衣厂的黄老板正在车间里巡视。厂子不大,几十号工人,机器轰隆隆的转着,空气里飘着布屑和线头。
他从车间这头走到那头,检查每一道工序,偶尔停下来,拿起一件半成品翻来覆去地看。
他做内衣做了十几年,从学徒做起,一步一步熬到了自己开厂。
技术他懂,管理他会,平安商城的订单,是他今年接到的最大一单。
货款准时,从不拖欠,量也稳定。他不想失去这个客户,但现在有人不让他安稳。
副厂长从办公室跑过来,脸色发白,“老板,工商局来了,税务局也来了。两拨人,都在门口。”
黄老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半成品,快步往门口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两拨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制服的,夹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领头的那个黄老板认识,是区工商局的老刘,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能说上话。
“欧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黄老板陪着笑,递烟。烟草是好烟,中华,他平时舍不得抽,专门用来待客的。
老欧没接,把文件夹打开,念了几条。什么“涉嫌违规经营”,什么“群众举报”,念了一大串,黄老板没听进去多少。
他知道这些都是借口,有人要搞他。他点了头,配合检查,工商查完税务查,税务查完消防又来了。
一波接一波,厂子被迫停了工。
工人站在车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黄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看着窗外的天,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谁在搞他?
他得罪谁了?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下午,葛建明到了,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广隆厂门口,像来视察的领导。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他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保安看了看,打了个电话进去,没一会儿,副厂长跑出来,把他领进了黄老板的办公室。
“黄老板,我是葛建明。”葛建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坐,站在办公桌前,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各种资质证书,桌上堆着账本和样衣,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蔫头耷脑的,很久没浇水了。
黄老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疲惫,“葛老板,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