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晴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看到宋茜嘴角的鲜血,还有她眼里的死寂,吓得哭了起来:“茜茜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宋茜看着秀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秀晴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出现了很多人影,秀梅抱着妞妞,对着她微笑;秀菊穿着干净的衣服,向她招手;还有工作组的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们都在对她说,来吧,这里没有苦难,没有疼痛,只有温暖和幸福。
宋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那是解脱的笑容,也是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她要去见秀梅了,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让她受尽苦难的世界了。
秀晴还在哭着喊她,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宋茜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最后,彻底停止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着,望着柴房的屋顶,仿佛还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也带着一丝彻底的解脱。
秀晴哭着扑到她身边,摇着她的身体:“茜茜姐!茜茜姐!你醒醒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可宋茜再也不会醒了。她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这个让她爱过、恨过、挣扎过、绝望过的地方。
张仙凤听到秀晴的哭声,跑了进来,看到宋茜已经没了气息,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松了一口气:“总算死了,还好没耽误小伟定亲。”她转头对秀晴说,“别哭了!晦气!赶紧把她拖出去,找个地方埋了,别让她在这里碍眼!”
秀晴看着宋茜冰冷的身体,哭得更厉害了:“娘!茜茜姐她……她太可怜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可怜?她活着的时候才可怜我们家呢!”张仙凤不耐烦地说,“赶紧的!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死在我们家,还死在小伟定亲前,指不定会怎么说呢!”
秀艳也跑了进来,看着宋茜的尸体,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在张仙凤的催促下,秀晴和秀艳只能找来一块破旧的席子,把宋茜的身体裹起来,姐妹俩费力地拖着席子,朝着村外的乱葬岗走去。
暮春的风还在吹着,阳光依旧明媚,可宋茜再也感受不到了。她被埋在了秀梅坟旁的一个小土坑里,没有棺木,没有纸钱,甚至没有一块墓碑,就像她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悄无声息,不被人重视。
秀晴和秀艳站在土坑旁,哭着给她磕了几个头。“茜茜姐,对不起,我们只能这样送你了。”秀晴哽咽着说,“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再受这么多苦了。”
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漫天尘土,仿佛在为宋茜送行。
几天后,秀菊带着工作组的人再次来到张家,想要接宋茜去县城治病,却得知宋茜已经死了的消息。秀菊当场就崩溃了,哭着跑到乱葬岗,跪在宋茜的坟前,哭得撕心裂肺:“茜茜姐!我来晚了!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工作组的人看着那两个孤零零的土堆,一个是秀梅,一个是宋茜,心里充满了悲愤和愧疚。他们没想到,封建礼教和重男轻女的思想,竟然会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他们严肃地处理了张仙凤,不仅对她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还让她赔偿了宋茜的丧葬费用。陈小伟的定亲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女方家听说了张仙凤的所作所为,还有宋茜的遭遇,坚决退了亲。
张仙凤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儿子的婚事,还受到了村民们的指责和唾弃,余生只能在悔恨和孤独中度过。
而宋茜和秀梅,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们的遭遇,却唤醒了更多人的良知。张家坳的女人们开始勇敢地站出来,反抗封建礼教的压迫,争取自己的权利。工作组也加大了宣传力度,男女平等的观念渐渐深入人心。
多年后,张家坳成立了妇女联合会,秀菊成了第一任主任。她常常会带着村里的女人们,来到乱葬岗,给宋茜和秀梅扫墓。她们会给她们献上鲜花,告诉她们,如今的女人们已经能顶半边天,已经能过上平等自由的幸福生活了。
风吹过乱葬岗,仿佛能听到宋茜和秀梅的笑声,那是欣慰的笑声,是解脱的笑声。她们的生命虽然短暂而苦难,但她们的牺牲,却为后来的女人们铺就了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她们的名字,也会永远被张家坳的人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