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陈晟的嘴角还挂着笑,可等车驶出巷口,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沉声问:“叔,李泉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陈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按照你的交代,徐志强那边移交给了刑警大队,他口袋里那包东西牵出了一整条白/·/粉黑线。这小子是撞枪口上了,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
剩下的那些办事员,基本都交代了,每次出外勤都有分赃,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违禁品的事,但也都关起来了。”
“那个诬告江家的陈德厚呢?”陈晟问。
“暂时没动。”陈光摇头,“不确定他是否参与违禁品的事,避免打草惊蛇。”
“行。”陈晟点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考了起来。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光瞥了一眼后视镜,从大侄子上车后,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勾引着他,他从下午忙到到这会都没吃饭,这会问着这香味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阿晟啊,你怀里抱的是什么?闻着怪香的咧……”
陈晟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保温盒,嘴角又翘了起来:“咳咳,这个是打包的饭菜。叔,你吃饭没?”
“还没呢,回去处理了一堆事情……”
陈光揉了揉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陈晟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那拐个弯,今天侄儿请你下馆子。”
“不用不用,你打包的饭菜就行,不浪费那个钱。”陈光连忙摆手。
“要的要的,哪能让叔吃剩菜剩饭啊。”
“嗨,拿叔当外人了是不?我跟你.....”
“叔,明天让堂弟到江家一趟。我和他说了汽水的事,江家那边没意见,咱们村的厂房不用空置了。”
陈光愣了一下,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跟着眼眶就红了,声音都变了调:“好好好,叔就知道,叔就知道!咱们老陈家的真龙……”
“哎哎哎,叔,你别哭啊,看路!看路啊!”
陈晟吓得抓紧了扶手。
“大侄子你放心,叔都开了十年车了,绝对不会....”
“砰!”
陈晟整个人往前一冲,又弹回座椅上,嘴角抽了抽,连忙推门下车查看。
车头保险杠剐蹭到了路边的石墩,蹭掉了一片漆,不算严重。
陈光跟着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可不是公务车,是他自己攒钱买的,还得花自己钱维修,可把他心疼坏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却完全没有责怪陈光的意思。
“没事,叔,就是蹭了一下。走吧,不下馆子就不下馆子,来我家让阿惠给你做。”
陈光低着头上了车,嘴里嘟囔着:“都怪我,分了神……你这车才刚买没半年……”
陈晟没接话,他当然知道陈光为什么分神。这条路,他走了这么久,一点都不轻松。
他一直惦记着这个家,惦记着从小到大那些在身后撑着自己的家族。
陈家几代人,也就出了他这一个会读书的。
五个爷爷,八个叔叔,二十几个弟兄,倾尽全力供他读出来。他怎么会忘记?他做梦都想着让大家过得好一点。
但违法的事不能干,干了反而会把路走窄,合法的机会又不多。
现在好了,让他遇到了个潜龙,那消暑汽水确实很赚钱,以后家里的弟兄们手头上也能宽裕些了。
村里集资建起来的厂房也终于能派上了用场,村民们也能跟着有个收入分红。
虽然这些年他没少帮衬,但奈何二十几个弟兄,生了六十多个孩子...
这哪哪都要花钱,兄弟们身上扛着六十多个孩子读书的花销,根本存不住钱。
虽然自己给他们都安排了工作,但工资也仅仅是够花而已,时常自己还要帮忙贴补一番。
哪怕他作为一个局长,也不容易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对江锦辞,对叔伯兄弟们,他都是这样做的。
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陈晟眼眶也微微发热,会好起来的,大家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