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陈旭东和三眼儿开着车,从鹏城往羊城赶。
下了高速,进了羊城地界。
按照赵廉给的地址拐进了一条林荫道,两边的榕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很漂亮。
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门口站着两个门卫,赵廉站在门口抽着烟,和门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看下手表。
看到陈旭东的车过来,他挥了挥手。
等三眼儿把车停稳,陈旭东赶紧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来到赵廉面前,笑着打招呼:“赵公子,您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啊,还让您在门口等我?”
“你小子就别和我客气了!”赵廉亲昵地拍了拍陈旭东的肩膀,打趣道:“我这个无业游民,等你这位新声电子的CEO,不是应该的吗?”
你?无业游民?
那我算什么?连个屁算不上吧?!
陈旭东在心里暗自腹诽,笑着拍了句马屁:“赵公子说笑了!不是闲人闲不得,能闲必非等闲人!”
赵廉哈哈大笑,对这句马屁很是受用,“好一个必非等闲人。”
这时,三眼儿走了过来,将两个木盒递给陈旭东,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赵廉眉毛向上一挑,指了指那两个木盒,“旭东,你手里拎的是什么东西?”
“赵公子,就是一份小礼物,不值什么钱!我第一次来登门拜访,总不好空手不是?”陈旭东轻声说道。
“什么东西?”赵廉继续追问道。
“就是两方砚台!一会儿,赵公子您给掌掌眼,把把关!”
前天晚上,接到赵廉电话说赵平要见他时,陈旭东就开始琢磨礼物的事儿。
空着手去不合适,带贵重的更不合适。
赵平是省长,送金送银那是自找麻烦,但不送点什么,又说不过去。
他想了半天,想起上一次在椰城别墅,见赵廉摆弄过古董,他的书房里摆着几方古砚。
赵廉喜欢砚台,即便赵平没有这方面爱好,送知识分子砚台,也不会出错。
为了这两方砚台,陈旭东可是伤透了脑筋。
对于古董,他是一窍不通,这要是单枪匹马去了古董店,只有挨宰的份儿。
无奈只好给徐有财、加代打电话,询问他们在鹏城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
最后,是徐有财托了市政府的副秘书长,找了市文化局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他带着陈旭东来到一家古董店,挑了这两方砚台。
赵廉一听是砚台,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走走走,咱们进屋说!”
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一扇木门,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赵平还没回来,赵廉让陈旭东先坐,自己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个木盒。
细麻绳解开了,绒布掀开了,两方砚台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衬里上。
赵廉拿起那方宋代的抄手砚,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刻款,又对着光看了看石质的纹理,又拿起那方清代的端砚,手指沿着雕花慢慢滑过去。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抬头对陈旭东说了一句:“有心了。东西不错,老坑的,雕工也细。大哥看了一定高兴。”
喜欢就好!
陈旭东长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四下打量了一眼这间会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实干兴邦”四个字,没有落款,笔锋硬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平推门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比电视上看着瘦一些,黑眼圈重一些,头发里的白丝不少。
赵廉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哥”,赵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旭东身上。
陈旭东赶紧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赵省长好。”
赵平伸出手,笑了笑,声音不大但自带威严:“你就是陈旭东?老三总跟我提起你。坐。”
陈旭东双手握住赵平的手,神情激动,手心微微出汗。
赵平嘴角含笑,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但收拾得干净利索。
眼神里头没有怯意,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