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九艘铁甲舰,十余条战船,还有两条改装关船。”铁佛的铁佛珠停了一颗,“他在琉球窝了大半年,今夜终于出动了。”
圣太子的手指敲击着栏杆:“他选在十月初五。没有月亮,夜雾最大。孤在东溟山城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夜间进攻这片海域。李光敢,说明他有备而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望楼内那几个身披斗篷的人身上。他们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身上的气息沉凝如渊。两名宗师境初期,一名宗师境中期。加上铁佛这个宗师境后期,东溟山城此刻共有四名宗师坐镇,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诸位尊者。李光的量天尺虽然厉害,但炮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的铁甲舰靠不了岸,最终还是要靠人来攻。你们守在山城各处要害,等他的兵上岸,便是你们的猎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刮过礁石,“孤不要你们以一敌百。孤只要你们杀到李光心疼,杀到他不敢再派人上岸。”
宗师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了躬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望楼的黑暗中,像几滴水融入夜色。
卯时三刻,东方海天线上透出第一缕灰白色的光。东溟山城巡逻快船按时出港,两条灰白色的关船沿着固定航线绕岛向西。了望手趴在船头打了个哈欠,昨夜风浪大,他没有睡好。海雾将散未散,海面上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就在哈欠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了雾中那排铁灰色的轮廓。
那不是礁石。礁石不会排列得这么整齐。
“敌……”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来,九艘铁甲舰的侧舷同时迸发出暗红色的火光。一百余门量天尺齐射的轰鸣将海雾震得猛然一荡,百余发炮弹在晨曦中划出百余道淡灰色的烟迹,像一把无形的巨梳子在雾中梳过,将巡逻快船所在的整片海域梳成一片沸腾的水墙。
了望手看见的最后画面是一发直奔他面门而来的黑影,然后便什么也没有了。两条巡逻快船在数息之内被炮火撕成碎片,碎木、破帆、残肢在沸腾的海水中翻滚,暗红色的血将灰白色的海雾染成淡红。
“镇海”号舰桥上,李光放下千里镜。“传令。九舰右转,侧舷对准东溟山城正面炮台。量天尺,最大射程,齐射三轮。压制岸炮,掩护陆战营登陆。罗锋所部封锁北侧水道,任何船只试图出海,不必警告,直接击沉。杨猛所部从南侧礁石区突入,直取港口船坞。遇到抵抗,不必留情。”
“镇海”号的舰钟敲响。九艘铁甲舰同时右转,侧舷炮门全部打开,炮手们将仰角尺上的指针拨至最大射程刻度。测距手趴在舰桥护栏上,手中握着墨衡设计的测距仪,将东溟山城炮台的位置一个一个报出来。
“正北炮台,距离两千三百步!”“
正东炮台,距离两千一百步!”
“东南炮台,距离两千四百步!”
李光的右手举起,停在半空中。量天尺的炮手们将火折子凑近引信,引信在晨雾中冒出极细极淡的青烟。他的手猛然落下。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