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赤著双足,白袍乌髮,黛眉入鬢,容貌冷艷照人,不是丁言那位侍妾沈平君又是谁
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位皮肤白皙,容貌秀美的蓝衣女子。
此女与丁言同样关係匪浅,乃是他的三弟子聂如霜。
二女修为相较於六十多年前都各有提升,沈平君从结丹初期突破到了结丹中期,而聂如霜也从假丹境成功凝结成了金丹,成为了一名高阶修士,自此在宗门之中也算是占据了一席之地。
两人此刻都手捧著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正小声交谈著什么。
“如霜妹妹,这些年多谢你了,若非你提供的灵丹,我不可能这么快突破结丹中期的。”
沈平君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茶,语气郑重的感谢道。
“师娘言重了,弟子孝敬您一点丹药不是应该的么,若是等师尊回来后发现我们没有照顾好师娘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聂如霜一双美目眨了眨,捂嘴轻笑一声,古灵精怪的说道。
“你这死丫头,老是拿我取笑。”
提及丁言,沈平君脸色微红,没好气的白了聂如霜一眼。
“嘻嘻,沈姐姐,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此事是太上大长老亲自宣布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姐姐你直接住在师尊的洞府之中,不光是我,全宗上下都已经把姐姐当做了师尊的道侣来看待的。”
聂如霜笑嘻嘻的说道。
听闻此言,沈平君罕见沉默了一会儿。
“我哪里有资格成为他的道侣,说到底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侍妾罢了。”
良久之后,她这才嘆了一口气,自嘲说道。
“沈姐姐不用担心,师尊对待自己人一向关爱有加,只要姐姐日后全心全意地服侍他老人家,师尊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句心里话,不怕姐姐笑话,小妹若非与师尊是这层关係,我都想给他做侍妾了。”
聂如霜脸上笑意一收,神色认真地说道,话到最后她原本白皙的小脸都有些微微泛红髮烫了。
“小蹄子,不知羞耻。”
沈平君笑道。
“姐姐……”
这回换聂如霜不依不饶了,说话的声音都拖长了许多,有些羞恼的样子。
“好好好,不聊这个了,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聊点正事。”
沈平君哄了哄,隨即脸色一正地说道。
“什么正事”
聂如霜怔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多了解了解你师尊,姐姐我毕竟是人家的侍妾,知道的多一点,等他回来后我好服侍得让他更加满意一些。”
沈平君明眸流转,笑盈盈地说道。
“师尊的情况沈姐姐不是已经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吗,他老人家平素除了炼丹和修行之外,也就偶尔喝喝茶,没有其他爱好的,姐姐还想知道什么”
聂如霜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你上次说在你拜师之时他还只是个筑基期修士然后拜师没几年他结成了金丹,隨后就离开宗门一去几十年杳无音信,等再次回来之时就已经是元婴期高人,你知道他这段时间具体是去了哪里吗”
沈平君目中光芒一闪,神色认真地开口问道。
“沈姐姐打听这个干什么”
聂如霜眉头微皱,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生硬了。
“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还请妹妹务必帮我一把,我在宗內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一人是真心相待,能够说上几句话,其他人虽然表面客气,实则疏离,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看待我这个元婴修士侍妾呢。”
沈平君语气诚恳,面带悽苦之色地说道。
“姐姐若是不说出具体缘由,小妹是万万不敢泄露师尊私密的。”
聂如霜不为所动,她望著沈平君,態度异常坚决。
从內心来讲,她此刻是有些生气的。
聂如霜虽然看著好说话,但並非没有脑子,此女自然清楚沈平君有利用她打听丁言私密信息之嫌,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好吧,妹妹也知道,我们沈家当年在天南郡章寧府也算是一个中等修仙家族,却因为一位故人的缘故,一天之间被灭了满门,连我们沈家的凡人血脉子孙都没有放过。”
“而这位故人的名字就叫做丁言。”
沈平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幽幽地说道。
“沈姐姐的意思是师尊就是导致你们沈家被人灭门的罪魁祸首”
聂如霜脸色一冷,当即眉头大皱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颇为不悦的样子。
“此人究竟是不是你师尊,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確认一二。”
“我並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也许他当年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毕竟灭掉沈家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如霜妹妹如果不愿意说就算了,只当姐姐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若有得罪,姐姐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沈平君说完,竟真的站起身来,屈身给聂如霜赔了一礼。
“姐姐这又是何苦”
聂如霜终是心软了,她连忙上前,把沈平君扶了起来。
“这世间同名同姓之人多如牛毛,不知姐姐为何就断定师尊就是你当年那位故人呢,更何况此前在渭水郡时,姐姐不是已经见过师尊的真容了吗,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二人重新落座后,聂如霜有些疑惑地问道。
“修仙界各种改头换面的易容术数不胜数,你师尊又是元婴高人,谁知道当时见到的是不是真容”
“所以我前段时间专门查了一下宗门为你师尊绘製的一副画像,结果你猜怎么著宗门留下的这幅画像竟与当年那位名叫丁言的故人长相足有九成相似。”
沈平君语出惊人地说道。
“九成相似”
这下,聂如霜有些將信將疑了。
“除了名字和画像之外,我其实还有几点疑惑,正是这些疑惑与名字画像交织在一起,这才让我產生了强烈的怀疑。”
沈平君嘆了一口气,颇有感触地说道。
“什么疑惑沈姐姐可否细说一二”
聂如霜眼睛眨了眨,有些好奇的样子。
“首先,我与他非亲非故,素未谋面,你师尊却为了我与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拼斗了一番,这才將我救下来,当时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这些年在宗门中静修时想起这件事,总觉得有些疑惑。”
沈平君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惑。
“这倒是,师尊並非一个多管閒事之人,平素与他没有关係的人或者事,他基本上都不怎么理会的。”
聂如霜神色一动,轻点了下头,颇为认同。
至此,她心中其实已经有八九分相信了。
“除此之外,据我所知,本门是有通往天阁海的传送阵的。”
“而我那位故人昔年就是从天阁海无意中来到南海,然后再从南海辗转来到中州,打算从中州寻找传送阵前往天阁海的。”
“为了此事,当年我们沈家还出了不少力气。”
沈平君此话说完,聂如霜顿时脸色大变。
“天阁海……”
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了起来,心中基本上已经相信了沈平君的判断。
自己那位师尊十有八九就是沈平君口中的故人。
“你师尊当年离开宗门消失的那段时间莫非真的是去了天阁海不成”
沈平君明眸闪动,试著开口问道。
原本她也仅仅只是怀疑,还不敢真正確认此事,毕竟世间长得差不多,又同名同姓的人虽然极为罕见,但也並非一定没有,可此刻见聂如霜这副模样,她哪里还猜不到此丁言恐怕真的就是彼丁言。
一时之间,她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了起来。
“不错,小妹曾经听师尊提过一次,他消失的那些年的確是去了一个名为天阁海的地方。”
聂如霜轻吐了一口气,她神色古怪的望著沈平君,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人面对面坐著,相顾无言。
“小妹倒是觉得这对姐姐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们沈家被灭门虽然算不到师尊头上,毕竟也是因他而起,他老人家最重情义,若是知晓此事不但会更加怜惜你,而且肯定还会帮你们沈家报仇的。”
良久之后,聂如霜率先打破了沉默,出言安慰道。
沈平君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情绪有些低落,没有接话。
“就是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唉,都已经……”
聂如霜见此,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洞府大厅外的通道中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二女不由愕然抬首望去。
只见一青一蓝两道人影先后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丁言和厉南星师徒二人。
“师尊!”
聂如霜见到丁言,顿时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沈平君却是有些手足无措,她神色复杂地望著丁言,跟著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不错,总算是结丹了,没有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丁言嘴角含笑的冲聂如霜点了点头。
“嘻嘻,师尊不在宗门的这些年,弟子在修行上可是一刻都没有懈怠,咦,这位是”
聂如霜俏皮一笑,隨即目光一转,落到丁言身后的厉南星身上。
“星儿,还不快上前见过你三师姐”
丁言视线落到沈平君身上,冲此女和煦一笑,隨即头也没回的淡淡吩咐道。
“南星见过三师姐!”
厉南星规规矩矩的给聂如霜见了一礼,眼角的余光却是有些好奇的瞄了一旁的沈平君几眼。
心中在暗自猜测这位与自家师尊的关係。
“这是你五师弟,是为师此次从南海修仙界带回来的,你带他先去办一下入门手续,然后到山门各处转几圈,熟悉一下,他的修行之地就暂时安排在你那里了。”
“平素修行上的问题你多指点一二,为师有空的话会也会过去的。”
丁言先是指著厉南星开口介绍了一下,隨即语气淡淡的冲聂如霜吩咐道。
“弟子知道了。”
聂如霜一双美目转动了几下,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小师弟,我们走吧。”
她看了厉南星一眼,招呼了一声,就率先朝洞府外走去。
“师尊,弟子先行告退了。”
厉南星施了一礼后,这才紧跟了上去。
二人走后,偌大的洞府內很快就只剩下了丁言和沈平君二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