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知道谁才是天命所归!(2 / 2)

“他们多半会选择观望,甚至可能为了家族长远,逐渐向太子靠拢。”

“毕竟,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可若朝局乱了,尤其是乱在太子擅政”引发的动盪上,他们的態度就会发生变化。”

李泰听得眼中光芒连闪,但隨即又想到一事。

“先生所言甚是。可要鼓动世家挤兑,並非易事。他们也不傻,岂会轻易为人火中取栗”

“更何况,如此行事,他们自身损失亦是不小。”

“所以需要殿下的承诺。”杜楚客直视李泰。

“一个足以让他们动心,甚至甘冒风险的承诺。”

“什么承诺”

“殿下可向他们许诺,”杜楚客一字一句道。

“若殿下將来得遂大志,必以国策补偿他们今日损失。今日他们损失多少债券本息,来日殿下便可特许他们发行何等利好的新债,或是在盐铁专卖、漕运关税、土地政策上予以倾斜。”

“甚至————许以更高的朝堂位置,更大的地方权柄。”

他看著李泰微微放大的瞳孔,补充道。

“当然,此诺不可空口白话。殿下需择一二关键世家,私下密会,给出具体、可信的保证。”

“比如————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只要说动这几家领头,其余中小世家,自然会跟风。”

李泰心臟狂跳,血液仿佛都热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债券崩坏的乱局中,那些惊慌失措的世家纷纷转向自己,而太子则焦头烂额、威望扫地的场景。

“好!”李泰重重一拍案几,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潮。

“先生此计大妙!本王必尽力为之,说服世家!大不了————许他们一个未来!”

“若本王真有那一日,发行什么样的债券不行赐予他们何等特权不可”

杜楚客微微頷首,但眼中並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此乃明路,攻敌之必救。但仅靠此路,尚不足以致胜。”

“太子非是庸碌之辈,其身边更有能人。债券事起,他必会全力扑救,反制亦会隨之而来。故,暗路亦必须並行。”

“暗路如何走”李泰立刻收敛激动,沉声问道。

“暗路之一,联络军中。”

杜楚客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殿下需秘密接触那些对太子极度不满,或家族利益与太子新政严重衝突的將门世家。”

“无需太多,三两家即可,但必须是在禁军或京城周边折衝府中有实职、能调动部分兵马的子弟。”

李泰眼神一厉:“先生是说————为最后之反击做准备”

杜楚客缓缓点头。

“有备无患。如今京中防务看似由李勣、程知节共掌,又有竇静制衡,铁板一块。”

“但非常之时,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若真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城內有一支哪怕只有数百人的可靠力量,能控制一两个关键门禁或衙署,其意义便截然不同。

“此事需极度隱秘,只能殿下亲自遴选、接触,绝不可假手他人。”

“联络时,不必言明具体,只需暗示局势危殆,太子若上位,彼等家族必將凋零,而殿下念旧,必不相负。”

李泰缓缓点头,將杜楚客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中。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都是平日与东宫不对付,或家族在山东、江南颇有势力,子弟在京中担任中低级武职的家族。

“暗路之二,”杜楚客继续道,语气更加谨慎。

“便是信行之內,那笔已然募集、尚未动用的巨款。”

李泰心头猛地一跳:“先生是说————债券所募之钱粮”

“正是。”杜楚客目光幽深。

“那笔钱粮,名义上专款专用,存储於信行专库,支用需经议事堂合议、陛下核准,流程严密。”

“但————事急从权。若真到了关键时刻,这笔钱粮,或可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此刻杜楚客和李泰的想法碰到来了一处。

李泰眼中闪过贪婪与狠绝之色。

“先生之意,是將其————转移出来,以备我用”

杜楚客却摇了摇头。

“不可。殿下绝不可亲自沾手此事。一来风险太大,极易被东宫耳目察觉。”

“二来,即便成功,此事日后也必是极大的把柄,足以让殿下万劫不復。”

“那该如何”李泰皱眉。

“寻一个合適的替手”。”杜楚客缓缓道。

“一位宗室。最好是辈分较高,有一定影响力,但又並非核心,且——有把柄或迫切需求握在殿下手中的宗室亲王或郡公。”

“由他出面,將部分钱粮分批、隱秘地转移出来,存入殿下指定的、绝对可靠之处。”

李泰眉头紧锁。

“宗室谁肯冒这等诛九族的风险”

“所以需要两个条件。”杜楚客冷静分析,“其一,许以重利重诺。殿下需承诺,若事成,將来必以十倍百倍补偿,並许以更高爵位、更大实封。”

“其二,也是关键掌握其足以致命的把柄。或是其曾犯下的不可告人之罪,或是其家族见不得光的隱秘。双管齐下,使其不得不为,且不敢反悔。”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而且,此事必须计划周详,做好万全准备。一旦事发,所有证据必须指向那位宗室,与殿下毫无干係。必要时————此人便是弃子。”

书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李泰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额角有青筋隱现。

他在脑中飞快地筛选著宗室名单。

辈分够高,有影响力,还是信行议事堂成员,最好还有些把柄————

突然,一个人名跃入他的脑海。

汉王李元昌!

论辈分,他是父皇的庶弟,自己的叔父。

平素贪財好货,在宗室中名声不佳,曾多次因强占民田、纵仆行凶被御史弹劾,都被父皇压了下来。

此人胆子大,贪慾盛,且因是庶出,並不受父皇真正看重,心中常怀怨望。

最重要的是,李泰知道,李元昌曾与已故的隱太子旧部有过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就是他!

李泰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头,看向杜楚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先生,此事————本王或许有人选了。”

杜楚客看著李泰眼中那混合著狠绝与兴奋的光芒,心中瞭然,知道李泰已有了决断。

他並未追问具体是谁,只是缓缓点头。

“殿下既有决断,便需谋定后动。接触此人,务必隱秘。”

“承诺与把柄,需同时落下,使其无反顾之可能。”

“转移钱粮之路径、存放之地,需绝对可靠,且与殿下明面上毫无关联。”

“此事,宜缓不宜急,需待债券风潮初起,朝局注意力被吸引时,再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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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重重頷首,脸上再无半分迟疑犹豫。

“先生放心,本王晓得轻重。”

“此番————定要叫那跛子,知道谁才是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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