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2 / 2)

即便真给他们些甜头,也是值得。”

杜楚客微微頷首。

“清河崔、范阳卢,这两家一动,其他山东世家,甚至一些江南豪族,观望之后,很可能也会跟风。”

“关键是要快,要让他们看到势”。殿下需催促他们,就在这两三日,开始陆续派人去信行各柜坊,要求兑付大额债券,不必一次性挤兑,但频次要密,数额要显眼,营造出山雨欲来之势。”

“本王明白。”

李泰点头,隨即脸上又掠过一丝阴鬱。

“只是,那笔专款————李元昌那边,还在犹豫。”

杜楚客眼神一凝。

“汉王还在犹豫殿下给他的承诺还不够重”

“承诺是给了,將来封邦建国,裂土称王不敢说,但一个世袭罔替、实封加倍的亲王之位,本王还是许得起的。至於把柄————”

李泰眼中寒光一闪。

“他当年与隱太子旧部那点勾连,证据本王早已让人备好。昨日已不经意”让他知晓了。他当时脸色就白了。

“那他还犹豫什么”

“他怕。”李泰冷冷道。

“怕事情败露,怕父皇————就算父皇不测,他也怕太子或者我们事后灭口。”

“老东西贪財惜命,狡猾得很。”

杜楚客沉吟片刻。

“那就再加一道保险。转移出来的钱粮,分他三分之一。”

李泰想了想。

“也罢,就依先生。本王再找他谈一次。”

“侯君集那边呢”杜楚客问起了另一条线。

李泰脸上露出几分篤定:“正要与先生说。今日散朝后,本王已寻机与侯君集密谈过。”

时间稍早,宫城某处偏僻廊廡转角。

李泰“偶遇”了正欲出宫的侯君集。

“陈公留步。”

李泰笑容温和,屏退左右,与侯君集走到更僻静处。

“魏王殿下。”

侯君集拱手,神色间带著武將的粗豪,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如今爵位陈国公,但自灭高昌后因私吞財宝被李世民申飭,虽未夺爵,圣眷已大不如前,心中常怀怨望。

“陈公近日气色似有不佳,可是为朝事烦忧”李泰关切道。

侯君集嘆了口气:“劳殿下掛心。不过是些琐事罢了。”

“唉,”李泰也嘆了一声,压低声音。

“说起来,父皇对陈公前番的处置,本王私下也觉得————有些重了。”

“高昌一战,陈公披坚执锐,为国开疆,纵有些许小过,也是功大於天。父皇有时————求治太切,待功臣未免苛严了些。”

侯君集眼皮微抬,看了李泰一眼,瓮声道。

“陛下天威,臣子岂敢怨望。殿下此言,折煞老臣了。”

“陈公过谦了。”李泰摆摆手,话锋却悄然一转。

“只是,如今朝局————唉,有些话,本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但讲无妨。”

“陈公可知,太子对您————似乎颇有微词”

李泰声音更轻,几乎如耳语。

“前些日子,本王偶然听得东宫有人议论,说陈公居功自傲,目无君上,又说灭高昌时纵兵劫掠,有损国体————言语间,很是不敬。”

“本王当时便斥责了那妄言之徒。但————心中总为陈公不平。”

侯君集脸色沉了下来,腮边肌肉微微抽动。

他想起了去年,太子李承乾还曾对他颇为热情,时常召见问对,言语间也流露出对陛下处置的不满,让他一度以为这位储君是可以倚靠的。

可不知为何,没过多久,太子態度便冷淡了下来,见面也只是客套几句,再无深谈。

这种变化,让侯君集既困惑,又深感屈辱和恼怒。

他侯君集岂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

“太子殿下————或许是对老臣有些误会。”

侯君集语气生硬。

“但愿只是误会。”李泰適时添了一把火。

“只是,若將来————太子承继大统,以他如今对陈公的观感,加之身边难免有小人进谗,陈公的处境,恐怕————”

他故意停顿,留下无尽遐想。

侯君集沉默。

李泰观察著他的神色,继续道。

“本王与陈公交浅言深,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

“但同样是李家的人,想法、做法,却未必相同。”

“父皇严苛,太子————如今看来,心思也难测。倒是本王,向来觉得,对待功臣,当推心置腹,厚赏其功,宽容其小过,方能上下相得,共保富贵。”

“就如陈公这般柱石之臣,若在本王这里,必是倚为干城,绝不相负。”

侯君集缓缓抬眼直视李泰。

“殿下仁厚,老臣感佩。只是————殿下如今对老臣说这些,怕是不止为老臣鸣不平吧”

李泰坦然道。

“陈公快人快语,本王也不绕弯子。当此多事之秋,本王確需陈公这等重臣扶持。自然,本王也绝不会让陈公白白出力。”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不瞒陈公,本王已为陈公备下五万贯钱粮存放於————”

他说了一个长安城外隱秘庄园的地址,並从袖中抽出一张摺叠好的素纸,塞入侯君集手中。

“具体位置、库房编號、看守暗號,皆在此纸上。陈公可隨时凭此提取,以备不时之需。”

侯君集捏著那薄薄的纸。

他没有立刻收起,只是看著李泰:“殿下————这是何意”

“一点心意,也是诚意。”

李泰笑容不变。

“陈公不必多虑。这些钱粮,本王绝非让陈公去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只是————世事难料,若真有风波骤起,陈公手握些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当然,本王更希望永远用不上它们。”

侯君集目光闪烁,內心剧烈翻腾。

五万贯,不是小数目,或做许多事情。

魏王此举,拉拢之意赤裸裸,但也將他拖下了水。

“殿下厚爱,老臣————愧领了。”

侯君集最终將那张纸收入怀中,动作沉稳,仿佛只是收下一份寻常礼单。

李泰眼中笑意加深。

“陈公果然爽快。”

“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对了,听闻令婿贺兰楚石,如今在东宫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