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漆黑恶蛟,林渊负手立于城头,满头白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那张苍老的面庞上古井无波。
泰阿剑不可出。
惊雷剑不可动。
雷火双法更需绝对封印。
既然披了方家老祖的皮,便得将这金系剑修的人设演到极致。
心神微动间,须弥纳戒微光一闪。
一柄通体暗金、剑脊铭刻山河纹路的四阶下品飞剑落入掌中。
此剑名为“裂金”,乃是昔日战利品。
品质虽尚可,但若与泰阿、惊雷相比,宛如顽石与璞玉之别。
握住剑柄的刹那,林渊体内四色金丹轰鸣,狂暴的金系灵力如决堤江水般灌注剑身。
“半步元婴?”
他眼眸微抬,冷睨着那头扑杀而至的漆黑恶蛟,苍老的嗓音透着极致的嘲弄:
“不过是个在元婴大道门前跪地乞怜的废狗罢了。”
话音未落,林渊一步踏碎虚空。
暗金色阵纹自他足底涟漪般荡开,瞬息间铺展百丈。
非是困阵,乃是扰阵!
数以千计的细密阵纹如无形蛛网缠绕虚空,悄无声息地扭曲了四周灵气的流转轨迹。
那头气势汹汹的漆黑恶蛟,在逼近城头的刹那,庞大身躯竟诡异地一歪。
宛若一头扎进逆流泥沼,速度骤降三分,方向更被生生扯偏一线!
生死搏杀,一线即是天堑。
林渊手腕翻转,裂金剑骤然出鞘!
“铮——”
百丈金色剑芒拔地而起,犹如倒卷的金色瀑布,狠绝地劈在恶蛟下颚。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天际。
恶蛟头颅被生生斩得高仰,大片漆黑死气如血水般崩散,却在半步元婴的强悍底蕴下死撑未灭。
飞舟舰艏,金家老祖干瘪的脸皮扯出一抹狞笑:
“有点能耐,难怪敢顶着方家老鬼的名头出来装神弄鬼。
“可惜,凭这点微末伎俩,今日必死!”
他枯骨般的五指猛然虚握。
漆黑恶蛟轰然炸裂,化作万千条死气锁链,如毒蛇吐信般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林渊。
锁链表面密布着令人作呕的腐蚀符文,所过之处,连护城大阵外层的暗金灵光都被腐蚀出刺目的青烟。
林渊眼神微凝。
半步元婴,终究不是寻常金丹大圆满可比。
对方虽三次冲击元婴失败,根基受损,可体内那枚枯萎的半步元婴,依旧让他的真元厚度远超金丹层次。
若是动用泰阿剑,配合紫金雷灵力,林渊有把握迅速将其重创。
但现在,他只能以“方家老祖”的身份,使用金系手段应敌。
林渊手腕急振,裂金剑在半空抖出数十道残影。
每一道剑影皆裹挟着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精准无误地斩向袭来的死气锁链。
“铛铛铛铛!”
剑光与锁链疯狂碰撞,大片金芒与黑气在半空炸开。
林渊脚下阵纹明灭不定。
每当死气锁链逼近,他便以阵法轻拨虚空灵气,令锁链的杀戮轨迹生出毫厘之差。
不求硬挡,只为引偏。
不求禁锢,专攻干扰。
金家老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他每一次出手,明明锁定了林渊的气机,可攻到近前时,总会莫名偏离半寸。
这半寸,在凡人眼中微不足道,可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交锋中,却足以让绝杀化为虚无。
“阵法?”
金家老祖凹陷的双眼猛地眯起:
“你这老狗竟然还是四阶阵法师!”
此言一出,城内修士再次震动。
方家老祖不但金系杀伐之力惊人,竟还精通四阶阵法?
方子轩站在城墙上,激动得指节微颤。
“老祖神威!”
他这一喊,方家残部立刻跟着高呼,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城。
金家老祖脸色愈发阴沉。
他本想以绝对境界碾压,没想到对方滑不留手,凭借阵法不断削弱他的攻势。
短短十几息,两人已交锋上百招。
从城头杀至半空,又从半空打到护城大阵边缘。
剑光与死气疯狂倾轧,震得四方城北门上空灵气彻底暴乱。
林渊看似稳占上风,实则并不轻松。
裂金剑终究只是四阶下品法宝,连续承受半步元婴死气侵蚀,剑脊处已崩出数道细密裂纹。
林渊眼角余光扫过剑身,心中暗忖:
‘到底不是本命法宝,若再硬拖下去,此剑必碎。’
此时,飞舟甲板上的金万山再也按捺不住。
他目眦欲裂,眼中杀机近乎实质。
若连这凭空冒出的方家老鬼都镇压不了,金家百年威严必将沦为笑柄!
更何况,金玉堂、金玉麒、金万河接连身死,他这个家主早已被仇恨烧得近乎疯狂。
“老祖,万山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