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潜:“……”坏我大事。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昔日关系良好的君臣一夕之间竟然反目。
京都的权贵每个人都曾暗想过谢依水什么时候会登高跌重,可当这一日真的到来的时候,他们感念的竟是物伤其类的自己。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亦如此呢?
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而九五之尊的身边也不缺能力顶级之人。
兔死狐悲的哀伤,一时间让他们也没空对谢依水落井下石。
“既如此,那便查!”将手里的奏折丢在御案上,没趁其他人反应过来,南潜已经气呼呼地离开了。
至于让谁查,谁敢查,都没人敢去问。
秉持着能拖一日是一日的心思,散朝会之后每个人都装聋作哑,当自己从没听过那些话。
谢依水身体大不如前,扈赏春也不顾其他人的注目亲自扶着人出去。
二人缓缓走着,皇宫甬道两侧的宫墙高大遮蔽,压抑肃穆。
来往期间还有不少官员,扈赏春没问其他,也不关心朝堂之事,“你的身子怎会到如此境地?”
前不久还生龙活虎的,不过几日的光阴人竟然诊出了命不久矣的脉象。
“好孩子你告诉我,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比起事实和真相,扈赏春忽然觉得人生难得糊涂。
如果明晰一切的代价是失去眼下的所有,这代价太大了,他给不起。
午夜梦回他祈求苍天怜悯,怜悯他们夫妻的诚恳,怜悯扈氏的支离破碎、四分五裂,但吴虞亲口告诉他,“我无能为力。”
谢依水感受到自己手臂处有些用力过猛的力度,那是扈赏春难以宣之于口的不舍与眷恋。
美好的一切即将被她亲手戳破,这也是在警告他,再美的梦终究会有梦醒的时刻。
“父亲,我不是大夫。”说的话不管用啊。
南潜知道她病了之后也曾派御医来给她诊过脉,御医得出的结论和吴虞的一般无二,这做不得假。
“那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朝堂上的正义之举他没有意见,如果这是她弥留之际想要的,他会全力以赴,助她成事。
谢依水挣开老父亲的大掌,她主动挽住对方的手臂,“陪我走一段路吧。”
认真的,她前世今生都没人能陪她好好走一段路。
独来独往踽踽独行,有真心朋友,却没有真挚关怀的父母亲长。
上辈子的缺憾在这辈子得以补足,其实,人生还挺奇妙的。
老父亲潸然泪下,扭过头默默拭泪,“好,父亲陪你走,咱们就这么走回家!!”
“啊?那我可能走不到了。”就这走一会儿喘半天的架势,走回去估计就直接往棺材里爬了。
“走不动我背你,我身子骨还硬朗,当打之年呢。”
吹牛。
双鬓斑白,脊背佝偻,谁家当打之年是这副颜色啊。
谢依水刚想调侃几句,前方的吵闹声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定睛一看,嚯,这不是那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