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舅舅不用担心,我给她熬煮了温和的药,她吃了一副,已经好了很多。”
“明天我也去给三姑姑看看。”
谢玉珩笑道,“好,谢谢小乖。”
“不客气!”战琼徽眉眼弯了弯,“舅舅没有跟三姑姑吵架吧?”
“……”谢玉珩一言难尽。
见他不想说,战琼徽就不问了。
“小乖,我想进去看看你王舅母,你陪我一起进去可以吗?”
房门口有窦言玉的暗卫守着。
谢玉珩知道窦言玉不在船上这才过来,就是不想跟他吵架,让王嫣然为难。
但不看她一眼,他心里又不放心。
“好呀!不过王舅母可能睡了,我们进去悄悄看一眼吧!”战琼徽看他眉眼带着深深的忧郁和自责,心里就不是滋味。
觉得大舅舅太苦了!
有她在,暗卫自然不敢强行阻拦。
谢玉珩顺利进了屋里。
船舱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一张雕花木床靠窗而置,床幔低垂,海风从半掩的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了晃。
桌上放着半碗未喝完的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战琼徽轻手轻脚推开门,回头朝谢玉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踮着脚尖走到床边,探头看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谢玉珩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王嫣然脸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鬓角。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她的眼角溢出一行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谢玉珩……”
黑暗吞噬,海水包裹。
男人冷漠的背影……
在梦里不断重复。
谢玉珩心头一紧,瞬间就明白了她梦见了什么。
海水漫过口鼻、一点一点吞噬呼吸的绝望,那种被丢下、被遗忘、在冰冷中独自下沉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当初在青州,他也曾这样沉入黑暗,而支撑他浮上来的,是对她和孩子的牵挂,是想要再见他们一面的执念。
回想那天在茗香楼,她被他丢下了,看到他带着战星河离开,那种绝望,他此刻都觉得难以面对她。
“然然……”谢玉珩眼眸微红,低声唤她。
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之前顿住了。
“不要……不要丢下我……”
王嫣然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恐。
她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裹住了。
“对不起,然然,对不起……”
谢玉珩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王嫣然僵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眼,攥紧了他的衣襟,无声地哭了。
以为这是梦。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里?”王嫣然猛地抬头,看清楚了男人的脸,“谢玉珩……你出去!”
谢玉珩被推开,险些跌倒在地。
“然然,是我!”
王嫣然看着他,就觉得难过,大口大口喘息。
“请你离开!我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