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不怎么过问具事务的唐言都接到了很多电话。

“老唐，我要去天海看你的画，想办法给我弄几张票！”

电话那头，是春晚总导演陈临风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急切。

这位京城陈家的嫡系少爷，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此刻却对著听筒苦笑：

“我爸都发话了，说要是弄不到票，今年家宴就別叫他。

你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平时连京剧都懒得看，今天居然好几次研究报纸上的画讯。”

“老陈你就会开玩笑，你爸的身份，什么票弄不到........”

唐言正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蜿蜒如长龙的队伍，闻言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谁让你这画太邪门了！”

陈临风在那头嘖嘖称奇，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昨天我看了新闻，本来是想跟你聊聊春晚合作的事，结果因为太忙给忘了。”

唐言指尖敲著窗沿，听著电话里传来的车流声：“你可是大忙人，今年春晚时间越近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基本差不多了，不过我突然感觉又有新的灵魂，比如你这副画.......。”

陈临风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

“老唐，你这画里有股劲儿，是咱们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

我想把这种感觉搬到春晚上，用光影还原那片星空，让全国观眾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东方美学。”

两人聊了很久，从画里的笔触聊到春晚的舞美，从七星镇的传说聊到年俗里的星光。掛电话时，陈临风还在念叨：

“明早我带团队过去，再对著画琢磨琢磨，你可得让人给我留个好位置。

对了，道具组说想仿一幅缩小版的，你看……”

“仿可以，”

唐言打断他，语气里带著笑意：

“但得註明是仿品。別到时候让人以为我画了幅迷你版的。”

掛了电话，唐言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潜龙云镜酒店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愈发清晰，像一座浮在人间的星宫。

楼下的队伍还在延长，有人搭起了帐篷，有人捧著热咖啡传递，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像片移动的星河。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云镜酒店的旋转门就被推开了。

第一批客人里，有位拄著龙头拐杖的老人，被孙辈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浑浊的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別著枚褪色的勋章，那是当年在哨所里得的。

有几个穿著校服的学生，背著画板，手里紧紧攥著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票，指尖把票根捏得发皱。

还有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举著翻译器，嘴里反覆念叨著“sevenstartown”，其中一个高鼻樑的男人，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画廊的名片——他是来谈合作的，却被助理硬拽著先来排队。

展厅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七星镇魔图》静静悬掛在墙中央，周围的射灯调得恰到好处，既不刺眼，又能让每一笔笔触都清晰可见。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照进来，画里的星光仿佛被唤醒了，顺著画布流淌下来，在地板上织成一片细碎的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