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灵之书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催促艾什记录每天的事,要艾什每天看几遍操索术、控偶术,以及灵魂绳匠的技艺,然而艾什现在完全做不到精准控制灵魂索,对束灵之书的唠叨很无奈。
如果束灵之书不催着艾什学习和练习,它就会去找其他人聊天,以自己书中的丰富知识来炫耀自身,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则去飞到嘶嘶那边,给嘶嘶看她从未看过的故事和图画。
这家伙也活的悠闲起来了,艾什对束灵之书勾手,抓住它展开心往地图,按照道路再走大概三四天,就能抵达尤菲米娅的家了。
那女人现在闷闷不乐的在马车二层车窗发呆,自打知道领地和庄园遭受袭击,就一直在担心父亲,也在为战场上的哥哥所祈祷,更多的,是期待和西蒙的见面。
她的话变得稍微少了一些,忧郁又悲伤,束灵之书说吸血鬼们都是这样的,每个人好像因为漫长的寿命经历的太多,除非遇到真正开心的事,否则每个人都是一副天生的苦瓜脸一样。
艾什才懒得去多和她说什么,芙涅娅也放弃了劝导尤菲米娅,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即使活了几百岁,还会盲目的像个小女孩。
说不准啊,她心里已经在绝望了,西蒙不会回去找她了,就算在尤菲米娅家族领地附近躲藏,其实也就说明他没弄到钱,厚着脸皮回去找尤菲米娅,但是尤菲米娅那副死心塌地的样子,估计不会在乎。
往往看到别人爱情的波折,艾什才会一挺胸脯,翘起嘴角,自己可是从奴隶变成了迷妄者!还睡了瑞文盖德帝国的圣女大人!我的人生已经赢了很多自认为比其他种族骄傲的混蛋!
她用地狱语低声唱帝国的歌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艾什逐渐把地狱语当成自己的语言了,不自觉的就会说几句地狱语出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是用地狱语和束灵之书交流,心中的声音也是地狱语。
或许自己正在朝着一个真正的迷妄者而进发吧?这世界上还有两个迷妄者,一个在北境大战,妄想成为神,另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呢,希望自己不会碰到。
胡思乱想总是能消磨时间的,艾什打了个哈欠,计算路上的时间,和小雏菊佣兵队们一起走了一天半,现在已经路过了温瑟西亚王国中部北方,再往前就是温瑟西亚王国西方,纯血吸血鬼们的地盘了。
卡森从马车队前绕过来,对艾什招手,抹去眼角的眼泪,艾什拍拍脸,打起精神驱使烤栗子到卡森马匹侧边,卡森指了下西南方的树林,摇头轻笑。
“来看奇异的景色吧,你在车队北边是看不到的。”
“什么东西?”
艾什对景色没什么兴趣,她百无聊赖的跟着艾什来到马车南边,马车队也在此时停下,而艾什眼中的景色,使得她彻底沉默。
秋意均匀地笼罩着整片大地,本应世界都是秋黄一片,季节的边界清晰分明,但艾什眼前的世界,是东南方劣血吸血鬼的领土,以及西南方纯血吸血鬼与之相邻的分界线。
然而秋季,却无法抹平东西两片领土截然不同的模样,同一场秋日,同一片天幕之下,纯血与劣血的疆域,割裂成两个完全相悖的世界。
大路的东南方,是劣血吸血鬼盘踞的领土。
这里没有秋日该有的金黄,只剩下的阴沉与死寂,天空上压着一层厚重的灰黑云层,细密的冷风不停扫过树木稀少的大地,吹过发黑发臭的土地,卷起满地细碎的枯灰与石子。
这里几乎没有多少鲜活的草木,仅剩的些许枯树歪斜着伫立,枝干光秃扭曲。
秋末,但没有一片叶子,干枯的树皮皲裂剥落,像是早已死去多年,只剩空壳撑在地面。
土地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泥土硬得结块,要么是干裂,要么是泥泞一片的烂泥,泛着暗沉的灰黑色,偶尔能看见几滩凝滞的暗色水坑,浑浊不透光,静静积在低洼处,散发着淡淡的冷腥气。
风穿过空旷的荒原,会发出低沉的呼啸,没有鸟鸣,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整片土地安静得令人窒息,只剩下荒芜与破败。
零星散落的遗弃房屋低矮破旧,石块堆砌的墙面斑驳脱落,木质的梁柱发黑腐朽,摇摇欲坠,没有规整的道路,只有被脚步踩出来的泥泞土路,坑洼不平。
日光被云层死死遮挡,偶尔漏下的微弱天光,也冰冷寡淡,照不亮这片领土的阴郁,所有生机都被这片土地吞噬,只剩灰暗、冷寂与挥之不去的压抑。
而大路西南侧,属于纯血吸血鬼的领土,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这里的秋天明亮又温柔,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轻柔的风缓缓拂过大地,澄澈的天空干净通透,云层轻薄舒展,温暖的柔光均匀洒落,铺满整片广袤疆域。
成片的古树整齐伫立,树叶晕开浅金与暖红,枝叶繁茂舒展,风掠过的时候,细碎的叶片轻轻晃动,缓缓飘落,落在平整的草地上,铺出一层柔软的暖色。
草地依旧保留着深浅不一的绿意,夹杂着秋日的暖色调,林间偶尔有细碎的动物叫声,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天际,风里带着草木干燥清甜的气息,干净又舒缓。
青石铺就的道路干净平整,错落的古堡与宅邸在远方的山脉之中依山而建,石墙温润,雕花的窗沿与廊柱精致考究,在秋日柔光里静静伫立。
整片土地安稳又富足,每一处角落都透着规整、鲜活与从容。
明明是同一个秋天,同一片大陆。
可是......
艾什想不到什么词该描述眼前的景象,她也好,其余人和小蟋蟀佣兵队的家伙们也是一样,对着东南西南两种景象,只能沉默以对。
尤菲米娅站在窗口,眺望截然不同的景色,她悲伤得搓动手指,艰难感慨。
“温瑟西亚王国,已经距离彻底毁灭,不剩下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