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军官睁开眼的时候,配电箱正往外冒黑烟。
他愣了两秒。这两秒里,黑烟从配电箱的门缝里挤出来,越冒越浓,带着一股电线烧焦的糊味。然后天花板的日光灯闪了一下,灭了。桌上那台老式雷达屏幕跟着暗下去,绿色的扫描线缩成一个光点,消失。
“怎么回事?”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通讯兵从隔壁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馕。“长官,电台也坏了。所有频道都是杂音。”
“备用电源呢?”
“试了。不启动。”
军官推开通讯兵,自己走到配电箱前。他伸手想开箱门,手指刚碰到铁皮就烫得缩回来。箱子里有什么东西短路了,烧得很彻底,不是换个保险丝能解决的事。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喊声——其他值班的人也发现设备坏了。有人拿出手电筒,光柱在墙上乱晃。有人跑去楼下看总闸。没有人想到去窗外看看。
窗外,几百米外,一辆没有开灯的越野车正悄悄驶离。车里坐着三个人。副驾驶上的人正拿湿巾擦手,手指缝里还夹着一小截剥掉的电线皮。
同一时间段,方圆六十公里范围内,三个哨所、两座通讯基站、一处油料库,接连发生“意外”。
边防连的变压器炸了。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是一声闷响,然后整个营地跳闸。电工检查之后在变压器外壳上找到一个烧焦的矿泉水瓶,里面装了什么他不认识的东西。
通讯基站的光缆被挖断了。抢修队开车沿着线路找断点,在一片荒滩上发现一个半米深的坑。坑底的光缆切口整整齐齐,不是铲子挖的,是液压钳剪的。
坑旁边还有几个烟头,烟嘴是当地牌子,但烟灰里混着一根火柴梗。当地没人用火柴。
油料库的阀门被人拧开了。守夜的哨兵发誓自己没睡着,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裤腿上沾了一大片柴油。油库主管清点了损失,大概泄了四吨油。
奇怪的是没流远,全渗进了油库后面的沙土地里,像被人提前挖好了引流沟。
这些事情发生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覆盖了边境线上所有关键节点。但没有人能把它们串起来。因为电话打不通,电台全是杂音,派出去的传令兵在戈壁滩上迷了路。
各据点的指挥官们各自为政,各自处理各自的问题,没有人想到这是一个整体。因为指挥系统本身已经被切成碎片了。
几十公里外,一个废弃集体农场的围墙豁口后面。
幽灵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台加固平板。屏幕上是边境地图,七个已完成破坏的节点标着绿色,还有五个节点标着黄色待处理。他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另一份文件。